幾乎就是在鄧世昌發現落潮開始的同時,超武號突然船速驟降,再仔細觀察,超武號宛如被石化了般。盡管其煙囪還在冒煙,但其整個艦船卻不再移動。
“敵艦超武號撞礁了!”鄧世昌立刻做出了判斷。因為落潮開始,整個水道可以通過大型艦船的水域收窄,超武號並未及時調整航向駛入中間水域,導致撞礁。
見此情況,南洋水師整個艦隊那邊也有了新的動向。之前還全力追擊他們的南洋水師諸艦此時開始停止炮擊,降速,朝水道中間水域靠攏,以避免陷入與超武號同樣的命運。部分戰艦開始率先調頭,並朝向海峽水道的東出口機動。
胡萊知道這個該是南洋水師事先就策劃好的,一旦海峽內開始落潮,全體艦隊不再戀戰,立刻開始有序撤出瓊州海峽水道。
鄧世昌知道今天戰役的轉折要開始了,這是一天當眾唯一他可以翻盤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會錯過如此逆轉的機會?他急令道:“向海口炮台傳令,海1海2海3海4出擊,封住海峽東出口,攔阻敵艦隊離開海峽。”
因為目前的艦船還沒有無線電這一技術,因此鄧世昌如果要聯系調動在海峽水道另一頭的龍驤級炮艇,他只有先向炮台打旗語。炮台觀測碉堡內的通訊兵在看清萬寧號的旗語後,再爬上製高點,向海峽水道東頭的臨時錨地打旗語,指揮停泊點內的龍驤級炮艇按照鄧世昌的指令開始行動。
海1海2海3海4四艘龍驤級炮艇已等候多時。在得到鄧世昌的指令後,它們迅速褪去覆蓋在炮艇上的偽裝,露出本來的面目,開始駛離臨時錨地。
落潮還在繼續,水位不斷下降,不斷有各種各樣的礁石露出海面。不過盡管落潮,但這些礁石對龍驤級炮艇這樣的小噸位艦船卻沒有太大影響。四艘龍驤級炮艇起錨後,十分輕快,嫻熟的繞過幾個暗礁區,成功行使到了瓊州海峽水道東出口處。
因為張佩綸根本就沒想過南海艦隊會在其水道出入口處做文章。所以殿後的威遠級炮艦元凱號起初並未意識到危險臨近,他開始緩慢朝海峽水道東出口航行,準備佔住陣位,掩護本方艦隊依次退出海峽水道。
“報,前方發現多艘小艇,艦籍不明!”
“怎麽還有不怕死的商船,不知道今天我們南洋水師和海南打仗嗎?讓他們立刻離開!否則後果自負。”元凱號艦長有些不耐煩道。
當元凱號瞭望手發現自己正前方出現幾艘小艇時,起初元凱號艦長也並未在意。只是讓通訊兵瞭望手,打旗語,打燈語,讓這幾艘民用小艇讓開航道。
但是當四艘小艇未不理會元凱號發出的通告,全力朝自己開來時,元凱號瞭望手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時四艘龍驤級炮艇不僅不理會元凱號發出的通告,還加速朝元凱號撲去,直至航行至元凱號大約不足2000米的地方,四艘小艇終於停了下來。
正當元凱號納悶這幾艘“民用船艇”在搞什麽鬼時,四艘龍驤級炮艇上的船員將艦炮上的偽裝全部卸除,同時一刻不停歇的開始給他們的280mm主炮開始裝填炮彈。
元凱號瞭望手用望遠鏡已經將四艘龍驤級炮艇黑洞洞的炮口看的一清二楚,而且這時候四艘炮艇也同時升起了海南龍旗,瞭望手立刻驚叫道:“是海南軍的炮艇,快拉警報!快拉警報!”
元凱號艦長聽到瞭望手的驚叫,趕忙也抬起望遠鏡觀察阻住他們去路停在眼前的那四艘小艇,可當望遠鏡裡看到龍驤級炮艇船頭主炮的口徑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轟的一聲巨響,海3號率先發炮,280mm的重型高爆彈在元凱號船頭右側大概也就5米的地方落水爆炸。爆炸掀起的浪花有元凱號的煙囪那般高,而爆炸帶起的巨大浪頭甚至讓元凱號整船都晃動起來並向左側發生了位移。
元凱號艦長的臉都綠了,這麽近的距離,這麽大的威力,自己的艦船要是挨上一炮大概就會直接癱瘓。
“全艦迎敵,快打沉這些炮艇,向後方艦隊發信號!快!”元凱號艦長歇斯底裡的發出指令。他清楚自己挨上這種口徑一發炮彈是什麽後果,於此同時,他也將海峽水道東出口的情況迅速傳遞出去,以求增援。
轟,又是一聲巨響,海4號的一發炮彈在元凱號左側很近的地方引爆, 巨大的爆炸使得整個元凱號船體都為之晃動。
“快打沉它們!”元凱號艦長焦急的喊道。
元凱號的各種口徑火炮立刻朝正前方的龍驤級炮艇傾瀉炮彈。很快海3號炮艇被命中一發炮彈,不過龍驤級炮艇小歸小,但卻是正兒八經帶裝甲的全鋼炮艇。20mm的裝甲盡管不能確保其不被洞穿,但至少也能多扛上幾發炮彈。
轟的一聲巨響,未等元凱號調整各個炮位再組織炮擊。海1號的炮彈精準轟中元凱號。而要命的是這一發炮彈鬼使神差的在元凱號左舷主炮位置爆炸,順帶引爆了炮位上的炮彈,一連串的爆炸使得元凱號船頭瞬時陷入一片火海。
元凱號上不少船員身上燃著火,直接跳入大海。見此情況,四艘龍驤級炮艇並未收手,繼續聯手阻止集火元凱號。幾輪炮擊下來,又有兩發炮彈命中元凱號並爆炸,爆炸與火災延伸至元凱號鍋爐房。鍋爐房的爆炸使得元凱號徹底失去了動力。
……
“怎麽回事,元凱號為什麽發生了爆炸!”坐鎮鏡清號的張佩綸實在不解,為什麽掩護斷後的元凱號會發生狀況。
“報,大人!後方艦隊告知,海峽水道東出口發現南海艦隊小型炮艇!”
“讓後面斷後的戰艦不惜一切代價,趕緊開辟水道,確保艦隊能安全退出海峽水道。”此時,即使見多大場面的張佩綸也是焦急了起來。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落潮加劇,大型船只在海峽水道內的活動范圍越來越小。先前還威武的南洋水師的戰艦將成為一個個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