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孤寡老人和無人照看的孤兒們在教堂中用過餐之後開始向神像禱告,希望神明能夠拯救他們的小鎮。
這些沒有依靠本應凍斃與嚴冬的孤寡在小鎮鎮長還有鎮民們的幫助下,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挑糞或者清理衛生換來了一口飽飯,孤兒們甚至還能在夜晚進入夜校學習一些生存技能,他們由衷地希望小鎮能度過這次難關,哪怕自己挺不過去。
鎮長帶著3名守夜人在小鎮外的橋上等待著,手裡的懷表不知道低頭看了多少次,最終遠處馬車的聲音讓他心裡松了一口氣,在吸血鬼還沒開始發難時生命神教的祭司總算來了。
馬車靠近車門緩緩打開,一個精神矍鑠的金發老頭走了下來看著鎮長:“我記得楓葉鎮一共有一百多名掌握超凡力量的守夜人,這幾乎趕上一些小城邦的實力了,看來這次招惹你們的家夥很自信嘛,帕克。”
帕克鎮長握緊了拐杖盡力地克制自己想抽面前這個老男人的衝動,他們年輕的時候就非常熟悉,18歲那年年輕的帕克和這個男人一起參加了神明神教的啟蒙儀式,帕克沒有得到偉大的生命女神的注視落選,而那個老頭卻讓生命女神親自降臨自己的神像為其洗禮,就這樣世界上少了一個懵懂的年輕人,生命神教多了一名史上最年輕的神明代行。
“霍爾斯,收起你那戲謔的腔調,我們小鎮死了一戶三口人!我甚至還能記得路過他們家門口時,孩子的父母和我打招呼的笑臉,還有那個小男孩對我說要成為和我一樣保護大家的人!女神怎麽會讓你這樣的家夥當這麽久的代行?還好你已經不再能聯系到女神退休了。”
帕克鎮長的火氣並沒有惹前生命女神代行者霍爾斯生氣,相反霍爾斯對自己這個損友非常欽佩,以凡人之驅為平民在這神怪滿地的世界爭取到一席之地,反正霍爾斯自認為自己做不到,哪怕他成為代行者後打死了不知道多少吸血鬼。
“這不是戲謔帕克,我的意思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吸血鬼裡各種各樣的都有就是沒有蠢貨,它敢襲擊你們隻說明一點,在它眼裡你們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而且你和我的關系隨便打聽一下都能知道,也就是說我也在這個家夥的‘菜單’上,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霍爾斯突然的嚴肅讓心剛放肚子裡的帕克鎮長又緊張起來:“霍爾斯你可是生命女神的前代行者,伯爵吸血鬼都被你弄死了幾個,難道說...”
霍爾斯微笑著點了點頭:“吸血鬼每一次蛻變都能獲得一種新的超凡力量,我能弄死伯爵是因為我的背後是生命神教,每一次戰鬥都有一群厲害的戰友,如果一對一我只能說勉強不敗,我已經聯系了現在的代行者帶上大批懲戒騎士前來支援,但是他們的到來需要時間。”
帕克鎮長沉默了許久,無論是自己老友為了自己舍命前來,還是小鎮面臨的巨大危機都讓這個飽經風霜老人更加滄桑了些,良久之後帕克嘀咕了一句:“一天半?我們沒有一天半,今夜就是楓葉鎮命運轉折點,一天半後不是我們夾道歡迎遠道而來的代行和騎士們,就是麻煩他們為楓葉鎮居民們立碑了。”
樂觀的霍爾斯安慰到如果真這樣那麽他和帕克這對朋友還能一起去冥界路上不孤單,被帕克鎮長翻白眼後開始詢問受害者一家的情況,這不問還好一問讓霍爾斯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你是說三名受害者屍體飽滿沒有任何乾癟的情況,血液也都在身體裡?!”霍爾斯的驚詫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不明白怎麽會是的帕克鎮長如實回答說是的血液沒有被吸走,這也是帕克鎮長一直奇怪的地方,吸血鬼狩獵就是為了人類身體中的血液,要不是脖子上標志性的咬痕跡帕克甚至都不會懷疑是吸血鬼乾的。
臉色鐵青的霍爾斯對帕克緩緩說道;“當吸血鬼成功晉升到侯爵時會多一項能力,他能將自己的一滴血液注入受害人屍體內,當天午夜之後屍體就會自行爬起來為吸血鬼狩獵,每一個屍體傷到咬過的人都會很快加入他們的行列,吸血鬼不用暴露自己的本體就能輕松毀滅一座城市...”
帕克回想起自己馬車剛剛靠近時自己的懷表上分針和時針剛剛在12刻度重合,“不好!通知所有守夜人支援停屍房!”
停屍房內,一名守夜人正在屍檢台前收拾自己的工具,他的背後正是今天早上發現的3名受害者屍體,昏暗的燈光照在屍體表面慘白的布上。
習慣了這種生活的守夜人並不覺得有什麽恐怖的地方,當他收拾好東西來到停屍房門外準備鎖門時,絲毫沒有發現之前的三具屍體的位置上只剩下了3張白布,屍體不見了...
守夜人將鑰匙插入鎖孔中,反鎖著扇門後他就要和其他同伴一起巡邏直到危機解除,一切如同往常一樣直到他突然聽到了背後傳來的腳步聲,聲音很輕像是小孩子,守夜人剛準備回頭就感覺到了頸部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刺痛,緊接著就是麻木和僵硬感。
低頭一看之前躺在停屍台上的小男孩雙手緊緊抱著自己,嘴張成了一個扭曲的角度啃咬著自己的頸部!
“砰!”守夜人左手猛然發力將小男孩如皮球一樣抽開滾落在地上,可緊接著兩個腳步就是他沒辦法應對了,男孩的父親和母親“一屍一邊”抓住重傷的守夜人嘴巴脫臼一般張得老大,兩張如同深淵的口腔猛然對著守夜人扣下去。
這名守夜人憑借著最後的意志從槍套中拿出了自己刻有魔法符文裝有附魔子彈的手槍,可是當他將槍口對準身前對著自己胸膛猛烈啃咬的‘女人’時他遲疑了,最後他放棄了帶走這個吸血鬼的傀儡而是將手槍迅速抬起對準了400米外小鎮議事廳上面的那口大鍾。
人生的走馬燈快速從他的眼前劃過,但是就是有一幕如此漫長如此清晰,這是他剛剛被選為預備守夜人時射擊訓練的場景,那個教官的話他一輩子也忘不了:“小夥子們,好好磨煉你們的射擊技藝,因為槍法差害死可不只是你自己,永遠記住你們槍膛裡射出的不只是附魔子彈,更是其他人活下去的機會,別射偏了!”
口腔中腥甜異常,守夜人還是勉強說出了自己最後的遺言:“別...射偏了...”
“砰!”“咚.....”槍聲過後鍾樓裡的大鍾應聲響起,“教官,我沒有打偏...”如釋重負之後,守夜人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狂奔中的霍爾斯和帕克聽到槍聲和鍾聲後停下了腳步,霍爾斯看著帕克鎮長:“來不及了!馬上讓守夜人通知所有待著家裡的小鎮居民到廣場集合,建立防禦工事,任何被抓傷或者咬傷的人立刻清理!拿出風暴神教的符文燈和發電機我記得你們有的,別告訴我你們沒有保養過那個玩意!”
所有在場的守夜人都看著帕克鎮長,他們希望從自己的上司口中聽到駁斥霍爾斯受傷的人就清理這個命令的話,可惜的是他們等到的卻是雙目赤紅的帕克顫抖的說道:“照他說的做...哪怕這個命令再不人道,也只能由活人批判我們,為了楓葉鎮!”
守夜人們散開了,霍爾斯單人直接殺入黑暗之中,他要盡力減緩那隻吸血鬼獲得傀儡的速度給小鎮居民爭取進入教堂的時間,至於進入教堂之後怎麽辦?答案是不知道,吸血鬼侯爵本就是半天災的存在,在它面前自己只能算是一個有些硌手的蟲子,需要花點時間但是按死完全沒問題。
“當人還真是苦啊,下輩子我想當一顆樹光曬太陽就滿足了。”霍爾斯的話有些頹喪,但是他一拳一個打爆一個個吸血鬼傀儡的動作卻越來越快,就算是一隻硌手的蟲子也要傾盡全力咬疼敵人,這樣才能爭取那一線生機。
教堂前的廣場上,風暴神教的符文大燈發出耀眼的白光近乎照亮了整個廣場,一旁的發電機燃燒著燃料發出陣陣轟鳴聲持續為大燈輸出一種新的能量模式——“電”,這種大燈能夠有效驅散邪惡生物,任何膽敢挑戰它的家夥都會如同被置於陽光之下,炙烤、燒灼、悲鳴最後倒下。
鎮北、鎮西和鎮東的大部分居民已經撤到了教堂,男人們一手持槍一手持刀身披皮甲矗立在廣場上,他們沒有退路也不能後退,因為身後的教堂之中就是自己的妻女家人。
“南邊怎麽回事,霍爾斯還有三批守夜人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帕克焦急地向守夜人們詢問情況,沒有人回答他,或者說帕克自己也知道答案只是他不願相信。
突然巨大的爆炸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3批守夜人飛快地交替撤退到廣場上,而隊伍的最後是手帶指虎雙拳如風霍爾斯,這個家夥憑借一己之力攔住了潮水一般傀儡們。
至於鎮南的居民們帕克已經不會去詢問了,因為他現在就能夠看到霍爾斯面前那些雙眼紅光的居民們,或者說‘前’居民們,今天之後楓葉鎮沒有南邊了。
見傀儡們畏懼身後的燈光沒有繼續靠近,霍爾斯迅速脫離戰鬥來到了身後的廣場上。
耀眼的符文燈不斷閃爍著,霍爾斯的烏鴉嘴忍不住開始輸出了:“死前看一眼‘陽光’也算值了,帕克你說這盞燈能挺過一小時麽,外面可全是你的‘鎮民’們,希望你今天洗過澡了別倒了他們胃口...”
“閉嘴霍爾斯,很榮幸能和你當朋友,說老實話當你看見你獲得神眷時我嫉妒得都快發瘋了,同時也開心得發瘋了,下輩子生命女神大人肯定會眷顧我而不是你這家夥的!”
“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一直為我高興,你個死老頭到現在才承認,你說咱們今天能看到正主現身不?嘖嘖嘖...吸血鬼侯爵啊,如此大膽行事應是準備獲得最後晉升公爵所需的能量,什麽時候這些陰溝裡的老鼠養出了這麽一個恐怖家夥。”
帕克將自己的手杖舉起用力一抽,一柄滿是魔法符文的杖劍赫然出現,老鎮長的身軀有些佝僂但是所有站在他身後的小夥子們都覺得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背影。
“小夥子們!作為鎮長沒法保護你們和你們的家人,老夫愧對你們,但是這不會導致我們丟下手中的武器任敵人宰割,利刃和槍膛中的子彈是我們最後的呐喊,活下去!為了自己的家人,為了楓葉鎮,殺!”
老人的聲音有些嘶啞了,殺字喊得也不大聲,但就是這羸弱的喊殺聲如同重鼓一樣在每個人心中回蕩,戰鬥的目的其實很簡單無非兩件事,為了活下去、為了更好地活下去。
霍爾斯一馬當先向著之前來的方向衝刺老帕克緊隨其後,傀儡們同時收到了命令開始從四面八方湧入廣場,前面的傀儡被燈光灼燒很快失去了行動能力,卻為後面的前進提供了便利,很快兩股勢力撞擊在了一起,廣場上變得如同慶典般‘熱鬧’。
山崖上,陸昭然借助視力超凡的軀體看到了下面的小鎮上發生的一切,他清楚地看到一位母親強忍著被啃咬的劇痛將自己的女兒舉過頭頂丟上閣樓,然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樓梯推倒,可惜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不久之後她的女兒和她走在了一起,一起走向‘熱鬧’的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