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漫天的景象刊登在各類報紙上,沒有人知道在西撫城邊境發生了什麽,為何大火燒了七八公裡沒人發現?但人們都知道死在這場大火裡的一個人——金石盜竊案主謀之一的白軒。
“老頭,你要喝點什麽?”木質吧台裡青年人問道,手上的活沒有停。
“白蘭地。”老頭嘴上說著,眼神卻望向窗外的天空。
酒館的人很多,幾乎都是一些無業遊民和歷險者,由於這是離白夜森林南邊最近的城鎮,所以大多數人會選擇到這裡落腳。最近掀起的白夜森林“探索熱”使小鎮變得格外熱鬧,關於白夜森林的傳聞也愈來愈多。
在這個少數人當權的國家,沒有人會抵觸錢財和強大的能力,更何況是能力者們,他們有著與常人不一樣的意識,人是由意識、靈魂與肉體共同組成的,意識決定一個人所擁有的能力和肉體,或是聽力超群,或是預知未來,抑或是掌控火的力量……而意識力的強度決定一個人能力的強弱,強大的能力者往往有著不同尋常的能力。
許多人認為在白夜森林裡有無窮無盡的寶藏,只要一小塊裡面的金石就能一夜暴富;也有人認為裡面有無法想象的力量,能使人的意識力大幅度提高;更有人認為裡面住著一位美麗的牧師,可以解除一切詛咒和疾病……
“您的白蘭地。”
“還是當年的酒更好喝些。”老頭一手抓住杯子,放到嘴邊抿了一口就放了回去。
說罷便站起身來,佝僂著身軀對酒館的眾人說道,“各位,想聽聽白夜森林的故事嗎?咳咳……”
聲音沒有很大,卻十分有穿透力,眾人目光聚集在這個老頭身上,沒有人會拒絕打聽白夜森林的事,人們的好奇遠遠大於它的神秘與未知。
百年前。
千軍萬馬嚴陣以待,手持盾牌的士兵站在長槍隊之前,形成兩道彎形防衛,之後的便是皇家護衛隊,保護最裡面的國王,這是月之國最常用的鶴翼陣。
夜之國則以國王為首,左手手握金石長矛,右手別木製圓盾,後方“夜之七宿”與騎兵形成二龍出水陣,其余士兵在後方聽候號令。
火紅的秋色楓林落葉滿地,只需略微輕風便可掀起漫天楓葉。
呵!金鼓一響,夜之國的大軍隨之出動,速度之快如同箭矢搭弓而發,國王縱身一躍,手握的長矛橫向掃過,強力的氣波衝至敵軍,騎兵緊隨其後,黑色彌漫似烏雲降至,而後方的“夜之七宿”則分散開來,從兩翼發動進攻。
驟然之間,月之國鼓聲大作,號旗隨風揮動,展翅的“鶴翼”立即合並成一道彎月,與排山倒海般的劍氣相撞,又將其如潮汐般逐漸消退。
而後一聲令下,密集箭雨鋪天蓋地襲來,想要衝散這烏雲般不可躲避的空隙。
但夜之國國王本自無可阻擋,圓盾高舉頭頂形成強力氣場將箭矢逐一擊落,“夜之七宿”各顯神通,躍升彎刀飛舞斬落,抑或呼嘯飛掠而避之,抑或憑空化洞吞噬數箭……
騎兵在國王與“夜之七宿”的庇護,以及後方牧師的加成下,已然衝至“鶴翼”之前,彎刀與盾鏗鏘相碰,黑色烏雲壓至兩邊,將月之國的第一道防線盡數衝破。
這是兩國最為強大的鐵血軍團和夜色騎兵,都曾有著常勝不敗的皇皇戰績,都是不論刀山火海亦能赴死的盡瘁將士。
如今兩軍交戰,死不旋踵,短兵相接,彌漫的煙塵夾帶血絲,籠罩著整個白夜森林。
月之國國王見狀立馬下令,開翅進攻!“鶴頭”數名大將鋒芒畢露,手持長槍殺於敵軍騎兵之中,兩邊盾牌兵同時從兩側合攏布防,欲將敵軍騎兵困於陣中然後盡數殺之。
鐵血軍團中的數名“鶴頭”大將便是傳說中的“月之五行”,“金木水火土”五大將士以元素之力著稱,擅長長槍也能操控五行元素,只見五人將元素附著於槍,伴隨沉悶的喊殺和馬蹄的嘶吼聲,山林俱顫!
“夜之七宿”也不甘示弱,作為最為神秘的夜之國七大守衛,他們擁有著可以變化成動物的能力。
角木化蛟、亢金化龍、房日化兔,心月化狐、氐士化貉、尾火化虎、箕水化豹,一瞬間七隻猛獸衝進戰場,獸人合一,張牙舞爪的動作應和著怒吼聲,誓要將敵人撕個粉碎。
兩國後方軍隊立即衝鋒陷陣,兩軍實力相近卻風格迥異,一方擅長騎術加上鋒利無比的彎刀,另一方則擅長長矛和盾牌。月之國的鶴翼陣與夜之國的二龍出水陣在此交鋒,天雲俱變,白夜森林已然成為戰士的叢塚。
……
“這就是你想要的功成名就嗎?”
兩位國王相對而站,夜之國國王低頭不語,手裡的圓盾已經碎成了兩半,全然一副破敗模樣,月之國國王抬手將法杖架至他脖子之上,眼裡沒有殺氣,只有無奈與悲傷。
兩國國王身後各五個身影相互攙扶並排站著,似乎已經知道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們默不作聲。
在血紅的夕陽之下,空氣彌漫著的硝煙暗示兩國的戰爭即將迎來尾聲, 微風襲來,白夜森林迎來了全新的夜晚,但不知為何,寂然無聲……
乒乓,酒杯落地聲打破了酒館長久的寂靜,人們這才反應過來故事已經結束了,掌聲如雷,而他們眼前的老頭則癱坐在椅子上,一副醉酒模樣,身旁是被他摔碎的酒杯,杯裡早已一滴不剩。
“真是個怪老頭,講著講著還睡著了。”有人指著老頭說道。
酒館恢復了先前的喧囂與繁雜,碰杯聲夾雜著歡笑聲,有人討論著剛剛老頭的故事,有人對此毫不在意。
在這裡遊說的說客和講故事的老人就如白夜森林裡的樹葉一樣多,不論是傳播自己國家的文明,還是講述似真似假的故事,許多人對此都見怪不怪了。
“喂!老頭,快醒醒!”有人推搡著癱坐在椅子上的老頭。“我找你……”
刹那,大風驟起,酒館半開著的門劇烈搖動著,仿佛有什麽東西進入了這裡,而站在老頭身邊的那人突然愣了一下,猛地倒在地上。
“誒,你怎麽了?”與其同行的兩人立馬跑至他身旁將他扶起。
“老頭,你幹了什麽?”
老頭揉著眼睛緩慢起身,佝僂著身軀徑直走向門口,無視倒在地上人和旁人的叫喊,“這酒確實不好喝。”
“站住!”
老頭剛想開門走出去,放在門上的手又縮了回去,門受力在原地搖晃著,吱吱呀呀聲夾雜人們的喧鬧聲,沒有人在意他們的動作。
從這天起,原本在這兒的酒館便沒了蹤影……
另一邊,一個佝僂老頭望著天空說著,“白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