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為什麽讓我們走,又為什麽偷襲我們?”
我也壓著嗓子,讓自己的發音接近他的發音,產生情感共鳴,不至於顯得突兀或讓他感覺不適應,從而刺激到他。
萬一他是個神經病,一言不合過來要掐死我,我可能只有開槍自保,可那樣,我們就失去了探索他身上秘密的突破口。
他用烏黑的眼珠凝視著看我,把我看的渾身不自在,但我只能硬挺著。
我們都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但每個人都很緊張,就等他說出個所以然。
氛圍一下子沉靜下來,掉根針都能聽到響動。
三胖顯然對這人不服氣,能把他揍一頓的人,還不多:“小子,你敢背後偷襲你胖爺”
那人也不回話,他看了我們好一會兒,突然像是放棄了什麽,又像是失去了什麽,冷漠又毫不在乎的說:“你們如果執意要去送死,那就隨你們去吧”
我錯愕的同時,卻被他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噎住,什麽意思?難道我們繼續走下去會遇到無法預料的危險?
我見他轉身要離開,忙拿出一包壓縮餅乾,和半瓶礦泉水。
心想,看他意思是在提醒我們,這地方還真沒來過,要是他知道些什麽,能幫到我們,那也挺好,張飛能義釋嚴顏,何況現在大家都在相同處境,總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裡,想至此地,也便大著膽子朝他走了過去。
三胖想拉我,我給他一個別擔心的眼神。
“前輩,不知你是何方神聖,但我們來這裡身體已經中毒,如果就這麽回去,可能只有死路一條”我試探性的把他的鐵牌遞給他,ZT911,以及壓縮餅乾和礦泉水。
原始人相互交流的方法就是,互相丟食物示好,要麽丟石頭,示意這是自己的領地不容侵犯。
況且他是個人,也曾經是一名科研人員。
他看到我遞過去的鐵牌倒是沒什麽反應,當他看到我遞過去的壓縮餅乾和礦泉水時,他的雙手剛要慣性的接住我給的食物和水,但忽然,他的手停止了動作,又慢慢的把手縮了回去。
“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裡幹什麽?”
我聽他意思,對我們並無惡意,但明顯是在防備我們圖謀不軌。
我旋即索性一把抓住他手,把水和食物按在他手裡,誠懇的說:“老同志,我們這些晚輩,和您一樣,也是搞科研的,可來這裡的路上,我們發現了十幾年前犧牲在這裡的老同志,也誤打誤撞感染了病毒。”
我怕他不信,讓拉伊莎把來時定下得人員名單拿給他看。
當他看到人員名單上的日期時,禿然呆愣良久,然後表情痛苦的緩緩跪在地上哽咽起來:“已經是,二十一世紀,我,我,我,嘎嘎嘎……”
他哭了,哭到後來,捶胸頓足,仰天痛哭,悲憤之情似是壓抑的太久,又苦於無人可訴說,這一下全給釋放出來。
我看的也不由傷感。
十六年,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一個人,生活了整整十六年。
痛苦使人忘我,他自顧自說,自顧自哭,徹底放開了,也不再警惕我們。
我知道,如果自己在這裡被困了十六年,別說活著,即使活下來,內心該出現什麽樣的變化?
當自己知道外面已經過去了十六年之久,而自己還一無所知,與所有人都沒有聯系,被這個世界遺忘,那該有多麽孤獨,該有多麽的淒涼。
我一把抱住他,使勁想把眼淚擠出來:“老大哥,你受苦啦!同志們都在盼著你回去呀”
三胖看的乍舌,嘴巴張的能吞下鵝蛋,“老胡,不是,你屎殼郎吐泡泡,演的啥絕活”
拉伊莎傷感的紅了眼,看到我抱那人,她也白了我一眼,意思是第一次認識我。
此時此地,站在這位科考隊員的角度,我能安慰最有效的方法,只能是抱抱,我很同情他的遭遇,可一個大老爺們,這眼淚擠了半天硬是擠不出來。
托尼看到我們這滑稽的一幕,自個樂了。
終於等到他情緒冷靜,這位在山體內生活了十六年之久的人,他的名字叫寧風波,外號老炮,來時他才十六歲,如今在這裡生活了十六年之久。
他同行的隊員只有他一個人僥幸存活下來,依靠暗河裡的魚和山體內的昆蟲,以及他說的神龜產的蛋和喝不完的天然礦泉水,還有來這裡探險犧牲的人留下的醫藥物資等。
說到神龜,我想起那隻四不像,老炮說有更大的,但他不敢靠近,只能在那隻龜外出,他才敢去掏龜蛋。
山體內,有的地方氧氣夠用,有的地段氧氣稀薄,還有的地方沒有氧氣,他在這種地方生存,常年下來,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缺氧環境,而且也得益於他自幼便開始練習的內家功夫,龜息法。
等我們彼此熟悉後,已經來到一條只有天塹絕壁的路,那路在山體內只能稱為深淵。
老炮說要想到聖泉,就要經過眼前的超生路,走過古老的虞族古城,沿著虞族古城進入王族陵墓,最後經過虞族王的陵墓,才能到達聖泉。
我看爺爺留下的地圖上標記的聖泉,確實要穿越幾個符號,但沒想到,在這地圖上,那麽一個不起眼的符號,竟然是一座古城和一座王族陵墓。
這著實讓我汗顏。
很快,我們跟隨老炮沒費多少功夫就來到超生路入口。
我覺得他沒必要騙我們,人與人之間應該要保留一些信任,我看他眼神清澈,很堅定,並不是那種躲躲閃閃左顧右盼愛玩把戲的人。
他相貌堂堂,生的濃眉鳳眼,一張方臉,在我的認知裡,這是重感情,實在人才有的特征。
經過接觸,截止目前,我還看不出他有什麽理由害我們,帶我們來這裡,會是他設計的陷阱嗎?我總是先懷疑,再求證,這可能是天性,也可能是人與人之間交往應該保留的一種手段。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條超生路明顯有人走過,是一條鋼絲繩從深淵上面橫跨到對岸的一條懸空路。
我向深淵裡丟一塊石頭下去,聽回聲,約有三百多米,我又丟了好幾塊,聽到深淵下面是條暗河,傳回的是水聲。
這條鋼絲繩,很可能是爺爺他們留下,這麽多年,不知道是否還結實,要是貿然上去,萬一鋼絲斷開,那如果掉下去,可能就會被摔死在水裡。
就算下面是河,可人終究是有內髒的動物,三百多米向下墜的離心力, 拍打在水面上,不死也殘啊。
我剛要伸手去試,突覺手臂發麻,中毒反應又發作。
我看向托尼,而托尼卻難以置信的看我,他那意思是,我怎麽會選擇先讓他過去?他連忙擺手:“胡老大,你要讓我先過去,還不如現在殺了我”
我看向拉伊莎,拉伊莎美眸裡波瀾不驚:“胡初一,如果我先過去,那你們多沒面子”
我又看向三胖,三胖說:“老胡,你是懂我的,我老朱啥世面沒見過,啥風浪沒經歷過,不就是一根鋼絲嘛,有啥大不了”
我聽到這裡,正想伸出大拇指,卻聽三胖話音一轉,“不過,話說回來,我最近有點恐高,怕抓不穩這鋼絲繩”
我無語,把注意力轉到老炮身上。
老炮用力拉了幾次鋼絲繩,鋼絲繩在空中吱吱嗡嗡開始晃動。
還好這鋼絲還算牢固,如果沒有這一根鋼絲,恐怕我們也只能原路返回,就連到達對面的機會也沒有。
這斷崖大概有八十米寬,老炮說:“你們不用擔心,很多年前,我見有一波人來過這裡,他們先是發射一根繩索,套在對岸的石柱上,後來他們拉起了這根鋼絲,又從這鋼絲上滑到對面,啟動了某些機關。”
“啟動機關後,深淵下的河水裡會有大石從河裡升起來。石頭會懸空停留在這鋼絲附近,形成一條懸空路。”
我說:“該不會是磁懸浮吧?是什麽石頭能懸浮在空中?”
老炮接著說:“很神奇,我也沒見過,等我過去,我在對岸啟動機關,你們就可以走懸空石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