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手機上是武叔發來的信息。
“拉伊莎住在東苑酒店,308號房間,現在海灘孤兒院內”
孤兒院?她去那裡幹什麽?
我馬上聯系三胖,說人找到了,讓他開車來接我,三胖牙才刷了一半就掛了電話。
二十分鍾後,我和三胖開一輛五菱宏光麵包車出現在海灘孤兒院。
海灘孤兒院是收養出海不幸遇難者家屬留下的孩子,這地方我來過幾次。
三胖找了個停車位,趁我不注意,臉色不善的從路邊撿了塊磚揣在懷裡。
我們在孤兒院門外透過鐵欄圍牆看,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那略微卷曲的金發在陽光下披上一層光暈,一套得體的米黃色幼師穿著,白色運動鞋左踢右踏。
“她還有空在這跳舞,害我一夜長了好幾根白頭髮”
三胖說著就打算進去找拉伊莎理論。
我拉住他,看向拉伊莎:“再等等,裡面那麽多小孩在學她跳舞,這會兒進去會嚇著孩子們”
“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隨著歌聲,我看拉伊莎帶領孩子們開始舞動,那模樣就像是隻大精靈帶著一群小精靈在玩耍。
我心說,真不敢相信,這就是昨天那個心機深沉,手段穩辣,外表看起來又像個綿羊般的二毛子。
可她此時表現出來的可愛又毋庸置疑,尤其是帶著一群三四歲的小朋友跳舞時的笑容,就像春雨過後的彩虹,奇特,搞怪,純真,可愛且美好。
我一時竟看的呆了。
舞蹈結束,拉伊莎坐在長椅上看書,孩子們也散開各自玩耍。
三胖喊了我幾聲,見我沒反應,就推我,“你傻了?別被這小妖精給迷惑啦,我們是來找她……”
話說到這裡,我看到半截磚頭從他懷裡掉了出來。
看三胖大有要乾一架的勢頭,就低聲說,“十五天拘留,打傷後醫生做鑒定,下手輕了花錢,下手重坐牢,你選那一樣?”
三胖的頭甩的像個撥浪鼓,“那還是友好協商吧,這年頭,我已經是個成年人,早就不用小孩子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們倆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左顧右盼賞玩風景一般,吊兒郎當,大搖大擺走進了孤兒院。
距離拉伊莎還不到五米距離的時候,我突然感覺有人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還來不及還手,後腰上忽然傳來一陣電擊,隨之我就暈了過去。
“春天到啦,小燕子飛回來啦,它們在屋簷下蓋起了小房子……”
我被小孩子們的讀書聲驚醒,睜開眼看四周光線昏暗,想要伸手卻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嘴裡還塞了東西。
三胖和我背靠背綁在一起,他竟然在打呼嚕。
我靠,三胖你醒醒,我想喊他,可是發不出多大聲音。
小屋應該是地下室,而我們頭頂上再次傳來小孩子的讀書聲。
兩個穿黑西裝的老毛子站在門口,見我醒了也沒說話,給我打了個噤聲手勢,示意我不要輕舉妄動,還晃了晃手裡的電棍。
我知道掙扎也是徒勞,猛然間聽到拉伊莎在我頭頂的上層說話,而且是十分流暢的普通話。
“小朋友們,今天的課程就是這樣,希望大家好好複習,你們都是最棒的,下課啦”
我聽著那軟綿綿的女聲,確定以及肯定,那就是拉伊莎無疑。
我暗罵,怎麽又著了她的道,草他大爺。
那兩個穿西裝的老毛子見我目露凶光,還各自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把我給氣炸了,這簡直就是鄙視我和三胖。
嬸可忍,叔不可忍,我也不管手腳都綁在椅子上,掙扎著就要站起來,可繩子是纜車用的泥絨繩,這一掙扎,把和我背靠背綁在一起的三胖給弄醒了。
“拉伊莎你個二三四五六毛子,你不講武德,偷襲我們兩個沒拿家夥事的老年人,我勸你耗子尾汁,把我們放了,我保證不拋你家祖墳……”
三胖罵的爽,苦在嘴裡也被堵了東西,嗷嗷吼了半天,什麽髒話都讓他給罵了出來。
三胖吼完,不大一會兒,門開了,拉伊莎面無表情走進來。
她用俄語對穿西裝的說了兩句,那兩個人答應一句,走出去把門關上。
我腦袋裡一片空白,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拉伊莎要幹什麽,她究竟是什麽身份,騙走三胖的玉要幹什麽,再把我和三胖綁起來有何企圖,她怎麽會在這裡教孤兒院的孩子們念書,按道理,她這個年齡,應該在大學讀書才對。
“你們要幹什麽?”拉伊莎拿出手機,裡面的視頻正是我和三胖在孤兒院外的畫面,看到三胖懷裡的磚塊掉出來,拉伊莎按了暫停鍵。
我頓時無語,這小妮子辦事效率也太高了吧?視頻都錄製好了?
看她眼神裡忽然露出一抹得意淺笑,我知道,這次怕是又著了她的道。
心裡頓時升起無名火,可她手機裡的視頻就是我們滋事在先,充其量她這也是自保行為,我無可奈何,也隻好忍著。
“你想怎樣?”我問她。
她忽然笑了,說:“你不是叫胡初一嗎?一定有辦法。”
我雲裡霧裡,不解其意,嚴肅的瞪了她一眼,問三胖是否還好。
拉伊莎拔出三胖嘴裡的布,三胖大口咳嗽說,“不行了,我要告她們蓄意綁架。”
拉伊莎把我之前送給她的道德經扔在三胖身上,說:“像你這樣坑蒙拐騙的人,這本書應該仔細看看”她說完,把手機裡錄製的音頻放了出來。
原來,我和三胖在玉香齋裡說的話,全程錄音,十分清晰。
讓我們聽完錄音,她讓黑西裝給我倆松綁。
我知道這次遇上硬茬了,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我和三胖,如果報警說她綁架,到最後也是我和三胖背鍋。
這黃毛丫頭愣是把我們兩個大老爺們給耍了,氣焰還如此囂張,而且我還只能忍氣吞聲。
“玉香齋的金香玉是不是你們給掉的包?”我問。
拉伊莎說:“你有什麽證據?”
她不問我玉被掉包的事情,直接問我們是否有證據,我心裡頓時明白,就是她做的,顯然她已經知道玉被掉包,要不然她回答的不會如此淡定。
瑪德,我此時也不打算再和她繼續玩下去,什麽也不再說,這口悶氣硬是讓我無語。
三胖給我使眼色,意思是他去放倒那兩個黑西裝,這黃毛丫頭讓我製服。
我也被氣炸了,管他三七二十一,立刻肯定三胖的眼神。
那黑西裝剛把三胖的繩子解開,三胖臉色陡然一變,破口大罵:“我去你媽的!”
話音剛落,三胖反手抓住黑西裝手腕,朝那人襠部就是一高抬腿,我也無心直視,想著挨那一下,足夠黑西裝躺醫院個把月,估計排尿都成問題。
我趁機踩在另一個黑西裝腳尖上,用力過猛,震得我腳麻,那黑西裝疼的嘴歪眼斜,我趁勢拔出他腰上掛著的電棍,對著他屁股就捅了過去。
那人癱軟倒地,事出突然,只在呼吸之間,拉伊莎還沒反應過來,我和三胖已經把兩個黑西裝給乾趴下。
我猛然抓住拉伊莎,搶過她手裡的手機,也顧不得剛才專用下三路攻擊的手段是否有失風度:“五十萬定金可以還給你,金香玉在哪?!”
我的聲音很大,把她嚇的一哆嗦。
說到底,她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齡,遇到突如其來的變故,心裡反應過來也為時已晚,我已經用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了牆上。
就在此時,門外湧進來一群穿黑西裝的老毛子,足有七八個人,他們人高馬大,手裡清一色握著電棍。
“別輕舉妄動,都給我讓開,不然我就…”說到這兒,我眼神凶狠,手下用力,拉伊莎被我手指卡住喉管,連連咳嗽。
那些黑西裝顯然很忌憚我會傷害拉伊莎,他們精神高度集中,盯著我卡在拉伊莎脖頸上的手,緩緩向後退。
直到走上地面,我已經紅了眼,身體裡的血性促使,不耐煩的壓低聲音,問:“金香玉到底在哪?如果你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丟到河裡喂魚”
我的話充滿威脅性,拉伊莎力氣不大,掙扎幾次也不能掙脫我卡在她脖頸上的手。
“再不說實話,我就帶你一起走!”
我繼續要挾。
我看她使勁喘氣,趕忙把手上力度收了些。
“你欺負我,我就不告訴你”
我聽她說話聲音不對,仿佛帶著哭腔,心想她該不會又在耍什麽花樣吧,我再次重複質問她,“你不說,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示意三胖去開車, 三胖會意把車開過來。
我對追出門來的老毛子說:“我帶你家小姐去找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在這之前,我不會傷害她”
直到坐上車,我才舒了一口氣,用鞋帶把拉伊莎的兩個大拇指背對背綁起來。
她沒有反抗,也沒再嗚咽,反而滿臉不屑的說:“一個開遠洋貿易公司的繼承人,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方法對付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手無縛雞之力?”我都懶得搭理她,這究竟是誰設的局讓我們往裡鑽?我閑著沒事乾,吃飽撐了?
等等,她怎麽知道我家是做遠洋貿易的?她調查過我?
三胖從倒車鏡裡看到車後面跟了一隊路虎,不禁苦笑說:“老子第一回這麽排場,被這麽多路虎追著跑,初一,如果這次被追上,全是你的責任。”
我問三胖“為什麽是我的責任”,三胖說,“你看人家同樣是做遠洋貿易,跟班都開路虎,我認識你二十多年,最豪華的車也就這輛五菱宏光,不是,你家人是不是特摳搜,一輛好車都不舍得給你買?”
我朝著三胖的後背靠椅上踹了一腳,笑罵,“有車開就不錯了,你還挑肥揀瘦,我剛大學畢業,公司收入是公司的,等我打工掙錢就買一輛好車,到時候你可別跟我搶著開”
三胖也樂了,說:“你可拉倒吧,先把你那一套地攤貨給換了吧,放到誰家開公司,也不會穿你這麽一套衣服”
我瞅了瞅自己五十塊錢買來的藍色牛仔褲,都快洗成了白色,也是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