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睡袋裡看不清外面發生了什麽,身體被什麽東西卷拖住,正在緩緩移動。
但我很快意識到,這種拖拽我的東西是蛇,而且個頭還不小。這蛇把我卷起來,我的身體和睡袋被擠壓在一起,根本喘不上來氣。
“三胖!”我憋的滿臉通紅,沙啞著嗓子大喊,心說他們不會已經被蛇吃了吧?早知道我應該守夜,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三胖咦了一聲,燈光馬上就亮了,隨即我聽到三胖拉動了槍栓,“噠噠噠……”一陣突擊步槍的子彈掃射聲,炸響整片隧道。
“踏馬的,這裡還有活蛇”我聽到三胖在罵。
身體被束縛的擠壓感頓時消失。
我拉開睡袋拉鏈,看三胖端著槍對著我,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貼著耳朵又是一陣射擊聲,震得我耳膜嗡嗡直響。
我馬上整個鑽出睡袋站起來,看到全身讓子彈打爛的黑鱗蟒蛇身體癱軟攣縮在我身邊,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我是讓這條黑蟒給卷住了,如果不是三胖及時開槍打死黑蟒,我很可能會被這黑蟒給錯筋碎骨,當成充饑的晚餐。
驚魂未定,槍聲引起的震動,導致山外積雪層傾斜,雪崩傳來的震撼巨響使得整個隧道顫動了數秒。
幸好隧道在山體內還算牢固,沒有發生坍塌,不然我們就會被埋葬在這裡。
“不能再耽誤時間了,那些蛇能摸索進來,我們必須馬上去聖泉”拉伊莎收起手槍,整理睡袋。
三胖撓撓頭:“老胡,你沒事吧?我打個盹的時間,沒想到這家夥就瞄上了你”
我心想,這蛇應該是看三胖不好吞噬,才找我下手,所幸三胖開槍及時。
“我沒事”我用頭燈看,托尼也鑽出睡袋,看樣子都沒事。
想要收拾睡袋,手掌卻出奇的發癢,我心說壞了,難道是我也被那紅毛病毒給盯上了?
拿頭燈去照,心裡頓時涼涼,整個手掌浮腫,每根手指的指甲縫裡長出數根腥臭的紅毛。
我簡直不敢相信,但很快我就接受了這個事實,隻得硬著頭皮說:“我也被感染了病毒”
大家都圍過來看我手掌,托尼心態爆炸,見我手上長出紅毛,血管呈現出青綠色,便開始揉抓頭髮,目光呆滯的顫聲說:“我們一定會死在這裡!”
我不置可否,面對現實,寧願相信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我還是感染了,頓時五內俱焚,這未知的恐懼,從來沒有此刻如此真實。
但很快,我把恐懼感自我屏蔽,既然感染了,說什麽也都晚了,當下最重要是趕到聖泉,如果真如爺爺地圖上描述,聖泉有很大可能會治愈這種怪病。
時不我待,三胖和拉伊莎對我的安慰,和他們心中的擔憂,自然不用多說。
我們背起背包,手持槍械,對照地圖,繼續往隧道深處走。
休息這幾個小時,體力恢復正常,疲憊感消失,對周圍事物環境的判斷也越來越敏銳。
那黑蟒不止一條,有些體型較大,有些體型較小,越往隧道深處走,蛇就越來越多。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我們已經用槍乾掉了十幾條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蟒蛇。
標記危險區域的拐角暗道很快出現在我們面前。
與其說是暗道,倒像是天然形成的山體裂縫,裂縫口約有七米寬,凹凸在兩側岩石縫隙裡,那些裂縫壁上有許多指頭大小的孔洞。
“就是這裡,穿過這條路,對面就會安全”拉伊莎對照地圖說。
我用探燈照看,裂縫裡面彎曲的路線,被凹凸不平的牆面遮擋,看不到這條山體裂縫通往何處,更看不到盡頭。
越往裡走,壁面上的孔洞就越多,也越來越密集,這使我們都更加謹慎,這些指頭大小的孔洞裡究竟有什麽東西,誰也不知道。
我注意觀察,邊走邊想,希望看到有爺爺曾經留下的什麽信息,也好讓我們知道,我們面對的危險是什麽。
只顧著探照牆壁,三胖踩到什麽東西,發出一聲哢嚓聲。
我問怎麽回事,三胖用探燈照,發現他腳下踩碎的東西,是一具腐朽的男性屍骨,他的腳正好踩在那人肋骨骨頭上,肋骨碎裂,胸腔骨也卡住了三胖的腳。
“老胡,這人會不會是你爺爺?”三胖在這檔口,還有心思扯淡。
我能感覺到,危險就在我們身邊,而我又不知道面對的危險是什麽,這種壓迫感,在三胖說出這句話之後,頓時減輕。
我用藏刀撥開蛛網看那白骨頭顱,頭顱上沒有第三隻眼,這說明這具屍骨是外來人,而非虞族人。
碎爛的衣服早已看不出是什麽年代。
只是這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骨較長,很像吳老三書裡記載的發丘中郎將,使用雙指探洞盜墓摸金所練出來的特征。
他的骨頭已經發黑,應該是中毒死亡。
我推算,這人很可能是爺爺隊伍裡的一員,當年爺爺來到這裡,跟隨的都是摸金發丘之流。
這人為何會死在這裡?
能把指頭骨練的如此長,功夫一定很好,是遇到機關了嗎?
我很快打消這個念頭,這人應該是遇到未知毒物,把他給毒死,否則附近也沒有機關,他是怎麽死的呢?
三胖拍我膀子,把我嚇了一跳,“老胡,這裡和平常的山體裂縫差不多,你爺爺留下的地圖,會不會有差錯?”
爺爺十幾年前就失蹤了,我怎麽知道,但是,那些指頭大的孔洞絕對不是正常風蝕出現,況且這裡面根本就沒有風,倒很像是蟲子打的洞。
想到這裡,我也不管這位發丘中郎將是如何死去,先翻看他的碎衣,看看裡面有什麽東西,藏刀一挑,發現碎衣裡有一枚玉雕刻印。翻印一看,刻印下面赫然在目八個繁體刻字,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發丘印!”三胖大喜,伸手就要拿起那枚玉雕印章,我立刻攔住他,“別動,小心上面有毒”
傳說根據袁紹攻伐曹操時發布的檄文中所說:曹操特置發丘中郎將、摸金校尉,專門用來挖墳掘墓,所得墓中寶物,用來充當軍餉。
據說發丘印毀於明代永樂年間,已不複存於世,這枚應該是仿製品。
真的發丘印,早已失傳。
“這人練的一身好功夫,有雙指探洞之能,死在這裡太可惜了”
雖然印是假的,但那雙指齊長,應該從小就開始艱苦練習,才能如此,他也不知道用這雙手指頭破了多少細小機關。
三胖用密封塑料袋裝印,我也顧不得管他,都走到這一步,生死難料,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隻叮囑他別老愛貪小便宜。
他充耳不聞,對那印研究起來。
那人發黑的骨頭使我不安,難不成我毒發後也會像這人一樣?
三胖看了一陣兒, 把印裝進背包,笑的合不攏嘴,看我愁眉苦臉,這才意識到我們處在危險之中隨時可能丟掉性命,便收了笑自責:“瞧我這記性,老胡,你放心,咱們尋找解藥第一,走,這就走”
拉伊莎不怎麽說話,托尼畏畏縮縮跟在後面,也難得說一句話,即使說了我和三胖也聽不懂。
我看拉伊莎白了三胖一眼,沒好氣說:“胖子,那顆火箭炮你還背著嗎?”
三胖說:“那玩意死沉,早丟了,你要火箭炮幹啥?”
拉伊莎歎了口氣,搖搖頭,“這些石壁上的孔洞越來越多,如果是蛇洞就麻煩了,小蛇用槍打的話,子彈就不夠用,需要準備炸藥,萬一”說到這她頓了頓,又說:“萬一真的是蛇,看孔洞數量不下萬條”
我則不認為是蛇,一路走來,在山內裂縫走了十幾分鍾,沒看到有指頭大小的蛇出現,但是,如果遇到未知生物,使用炸藥也可以快速解決。
托尼戰戰兢兢,哪怕碰掉石壁上的碎石都要嚇一哆嗦,如今卻接話說:“用c4炸彈”
拉伊莎聽了托尼的話,兩眼有了神采,對我和三胖說:“對,我們還有炸彈可以用”
三胖以為有什麽妙招,掏出背包裡的c4炸彈丟給她,“不就是要這個嗎,胖哥多的是,拿著”
丟炸彈給拉伊莎,著實把她嚇得不輕,幾乎是炸彈落地的同時,拉伊莎才接住。
看拉伊莎要吃人的目光,三胖忙解釋,“放心吧,拉大小姐,炸彈上有啟動裝置,不啟動引爆就是一塊塑膠,沒啥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