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伴隨著此起彼伏的響聲,一百個兩米多高的豎直鐵箱從一個巨大的黑色飛行物上被放了下來,整片空地瞬間被黃色的塵土掩蓋。
Y字型的標記在鐵箱表面亮起,然後那一面由中間向兩邊打開,將Y字一分為二。
刺眼的陽光在照射進來的同時,鍾余的視線正中心出現一行紫色的大字——【歡迎參加譽公司“演員”考核,考核標準:成功活下來。】
邁出輸送箱,他立刻被飛揚的塵土刺激得呼吸困難,連忙用衣服遮住口鼻,才好受一些。
擁有超敏體質的他對環境的變化異常敏感。
一隻黑色的“眼睛”從鐵箱內飛了出來,漂浮在他的右上方,記錄他的一舉一動。
【新一期新人考核終於開始了!激動!】
【我賭這次能活下來的落日星人不超過10個。】
【我比較好奇這次的怪物會是新物種嗎?】
……
無數條白底黑邊的字幕在參加考核的演員眼前飄過,幾乎填滿了他們的整個視界。
“設置彈幕透明度,30%;僅出現於視線上方20%區域;彈幕漂移速度120%;顯示禮物打賞信息……”
考核前培訓第一課就是彈幕設置。
剛設置完畢,包圍著空地的森林裡就傳來令人戰栗的怪物吼叫,至少有四隻怪物分布在不同的方向,眾人開始緊張起來。
“想要活下去,我們就要團結起……”一個肌肉發達的男人爬到傳輸箱頂上,話還沒說完,一根在陽光下閃爍著亮光的細長觸手從包圍著空地的森林裡射出來,直接貫穿他的胸口,將他卷了進去。
參加考核的演員們見此變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臨大敵般將傳輸箱作為掩體,蹲了下來。
森林裡傳來一陣陣垂死掙扎的慘叫。
聲音!是聲音引來的攻擊。
【我去!一來就這麽刺激!】
【再次證明,越跳的人越短命。】
【如果是我,我肯定會單獨行動,人越多,越容易招來怪物。】
……
“貴主們,我沒猜錯的話,怪物是根據聲音攻擊。我現在需要一把刀,可以把你們手中免費的鮮花送一波嗎?湊滿一千朵,我們就進森林看看怪物長什麽樣。”鍾余壓著聲音,對著黑眼睛說。
互動——演員培訓第二課就是和觀眾互動,只有不斷的互動,才能引起觀眾的注意,獲得他們的打賞。
每位觀眾每天都有一朵免費的鮮花,每朵鮮花代表1個雲幣,演員能獲得觀眾打賞雲幣的一半,另一半則會被譽公司收取。
雲幣是譽公司發行的虛擬貨幣,是演員間的通用貨幣,可以向譽公司兌換等價商品。
一把鋒利的合金刀價值500雲幣,意味著他需要獲得1000雲幣的禮物打賞。
鍾余的互動取得了非常不錯的效果,他抓住了觀眾都想看怪物長什麽樣的好奇心,成功獲得1200雲幣的打賞,600雲幣進入了他的錢包。
在視界中打開商城,他正要選擇購買合金刀時,一條紫色加粗的彈幕飄過——
【狂龍少年打賞合金刀一把。】
觀眾除了打賞虛擬禮物之外,還可以直接打賞商品實物,只不過打賞花費的費用是演員商城標價的兩倍。
“感謝我龍哥的打賞,馬上帶你們進森林,找怪物!”鍾余作出一副激動的樣子,對著黑眼睛連連拱手。
【狂龍少年:要是能殺死一隻怪物,再打賞100個星艦飛船。】這是一條綠色的彈幕。
一個星艦飛船禮物價值5000雲幣,100個星艦飛船就是50萬雲幣,鍾余能獲得25萬雲幣的收入。
“既然龍哥這麽看得起我,我一定盡力而為。”鍾余嘴上如此說著,心中想的卻是:你當我傻咩?畫個大餅就想讓我不要命去殺怪物?
一架反重力無人機從天上飛來,底下掛著打賞給鍾余的合金刀。
在一眾人羨慕的眼神中,他將合金刀收下,對旁邊的幾人招招手,用唇語說:“要一起組隊嗎?”
大家都搖搖頭,手上什麽武器都沒有,沒人敢貿然行動,不過見鍾余互動有效,他們都有樣學樣,對著黑眼睛討要打賞,只不過技巧上一言難盡。
“貴主們,大家給我打賞一把槍,我給大夥唱首歌。”
“我給各位貴主們磕頭了,求大家打賞點禮物吧,我不然我可能活不過今天了。”
……
鍾余搖搖頭,往森林裡走去,一道畫面突然閃過他的腦海:就在這個地方,很多條觸手從四面八方的森林深處飛出,不斷地將驚慌失措的演員拖入森林中。
他一臉悲憫地看了一眼空地上迷茫的、苦苦哀求的人,默默轉身走入林中。
超敏體質,除了對環境的變化異常敏感之外,還擁有超強的洞察人類情緒的能力、看穿事物本質的能力。相應的,超敏人的共情能力和責任感也遠強於常人,更匪夷所思的是,還可以預見未來。
而他剛剛看見的景象就是他預見的未來。他預見的不是必然未來,而是無特殊情況下的一般未來,只不過他清楚,僅憑他一人,無法改變。
就在他走入林中不久,空地上向黑眼睛乞討打賞的人越來越多。觀眾們看熱鬧不嫌事大,打出彈幕要求演員們大聲唱歌。
不是所有演員都推測出怪物是依據聲音攻擊,在彈幕的慫恿下放聲高歌起來。結果可想而知,一根根觸手從林中飛出,將演員一個接一個地卷走,正如鍾余所預見的那樣。
聽著接二連三的悲慘嚎叫,鍾余停下腳步,在心中不停地自我洗腦:“他人生死,和我無關,和我無關……”
超強的責任感和共情心總會讓超敏人產生一種自己應該拯救世人的使命感,倘若看見人受苦,自己卻袖手旁觀,精神上就會產生極大的痛苦。
想要避免這種精神折磨,要麽遠離苦難的景象,要麽盡己所能幫人一把。
【這個演員怎麽了?不是說好去看怪物嗎?怎麽停下了?】
【聖母病發作了?】
【最討厭聖母,溜了溜了。】
……綠色彈幕分散了鍾余的一點點注意力,他抬起頭,對著漂浮著的黑眼睛笑了起來:貴主們,咱們這就看怪物去。
就在剛剛,他想通了。在這種情況下,阻止觸手抓人只是表面上的救人,更本質的方法應該是找到怪物並殺死,一勞永逸。
這個想法減輕了他不回空地救人所產生的負疚感。
不遠處,一隻觸手正卷著一個人往森林深處縮回,他盯準方向,立馬跟了過去。可還沒走幾步,觸手就消失在他眼前。
走到留下拖拽痕跡的地方,被觸手撞斷的樹枝上殘留著綠色粘稠的液體,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樹枝——這液體具有超強的腐蝕性!
他半蹲著,沿著液體的殘留一路往森林的深處走去,越過各種灌木和荊棘,走了五十米後終於看到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