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嬌鑽進了鐵籠,江小龍開車去往夏河縣,在薑欣的一再要求下最終還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原本打算把沈慶也帶上的,白鈺說的很有道理,如非必要最好不要落單,誰也不知道意外會何時降臨。
沈慶拒絕了這個提議。
三輪車燈光在很遠處便吸引了屍群的注意,它們放下嘴邊的冷鮮食物選擇更加香甜可口的目標,咆哮著撞向汽車。
江小龍來不及掉頭只能握著鐵叉盡可能蜷縮在駕駛室,囑咐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
薑欣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略帶聲音顫抖的道:“好,我知道了。”眼睛不安的掃視著車窗的空隙,上次被屍犬扯斷窗戶上焊著的鐵條之後江小龍做了加固,現在是焊著網狀鐵條的窗戶,網格間空隙很小,只有不到乒乓球大小。
血屍們圍在三輪車四周,扯住貨箱上焊著的鐵門來回拉扯,汽車也隨之劇烈搖晃,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小船,隨著海浪搖晃,隨時可能傾覆。
薛嬌利落的砸碎它們的腦袋,可能是得益於進食了大量血肉,血屍們的行動並不算十分敏捷,一個個挺著巨大的肚子喘著粗氣嘶吼著,時不時還會吐出幾塊帶血的皮肉。
薑欣的手指放在扳機後面,這是她爸爸教給她的,在不確定是否需要開槍的時候手指不要搭在扳機上,否則緊張的精神可能會先意識一步控制身體扣下扳機。
她能夠聞到血屍嘴裡散發出的腥臭氣息,難以形容的惡臭混雜著血腥味,它們通過鼻腔進入大腦,化為恐懼的養料,供應著它不斷壯大,擠壓驅逐著理智試圖操縱身體。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隻用了不到十分鍾,圍在汽車旁邊的血屍被薛嬌吸引過來敲碎了腦袋,看著身上濺射著幾滴血液襯托著她漂亮的臉龐更顯現出幾分英氣的薛嬌,再看看縮在駕駛室裡緊張的江小龍,薑欣更加覺得他沒用了。
江小龍下車搬運地上的屍體,把汽車從障礙物中解放出來,薛嬌則是看見了遠處停放著的摩托車,確定附近安全後小跑向摩托車檢查了一下,薑欣在江小龍身邊實在是不放心,也跟著跑了過去,她的身體並沒有得到強化,只能借著車燈看清路上的情況。
“姐姐等我一下!”薑欣看著路邊散落的屍體有些害怕,不由得驚呼一聲,她雖然已經逃亡了很久,但是遭遇的戰鬥卻不多,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東躲西藏。
薛嬌等了她一會兒:“你跟來幹嘛?跟你小龍哥哥在那等我就行。”
薑欣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薛嬌見狀也不再說。
仔細檢查了一下摩托車,上面沒有磕碰的痕跡,看樣子要麽白鈺壓根沒回來,要麽回來了看見屍群又返回了縣裡,要麽他已經......。
薛嬌跟江小龍說了情況後江小龍思考了一下道:“你騎著摩托車帶著薑欣回去吧,我在這等他,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天亮要是他還沒回來我就進去看看。”
江小龍還是比較相信白鈺沒死的。
“那你在這等著,我送欣欣回去之後會回來找你。”說完也不等他勸阻帶著薑欣去了摩托車的方向,片刻後摩托車轟鳴著從江小龍身邊劃過。
江小龍轉頭注視著熟悉又陌生的夏河縣,“你還活著嗎?”
細不可聞的低喃聲隨著夜風消散在空中,江小龍不知道白鈺是否還活著,在一個有著數萬怪物的巢穴裡任何人都不能保證自己絕對安全。
白鈺把休息室的門輕輕關上,卻還是不可避免地發出輕聲的吱呀聲,靜靜聽了一會兒,確認警察局安全後坐在滿是灰塵的床上,從塑料袋裡拿出一些從路邊便利店順來的香腸餅乾吃了起來。
從薑欣那得來的信息並不多,但是最重要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死亡率和極高的傳染性以及迅速進化出不同的傳播方式這些他很清楚,從理論上來說夏河縣不應該沒有任何本地幸存者,可白鈺的確沒有發現任何痕跡,商店裡的東西也沒有被大規模帶走的痕跡。
這說明幸存者的確不多並且迅速死亡了,甚至沒有來得及外出搜尋物資。
可究竟是什麽導致夏河縣數萬人口中,理論上的兩千幸存者無一生還?僅僅只是因為運氣差?
白鈺知道並不是百分之九十五的感染率就一定是一百個人中有五個人幸存,只有附近沒有任何感染者才有可能幸存下來,那些工作上學旅遊購物等不在家裡的幸存者幾乎不可能逃出第一波感染者的捕殺。
可就算這樣也應該還有數百人才對,就連附近四個村莊那麽小的基數都被自己救出了兩個幸存者。
轉頭觀察窗外昏暗的夏河縣,仿佛一隻怪獸無聲無息的張開大嘴,等待無知的旅人主動走進它的肚子裡。
吃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修長有力的手指,白皙的皮膚,汗毛幾乎完全消失,就連以前劃傷留下的一些細小疤痕也都消失不見。
病毒改造了他,這種改變不只是帶來身體機能的改變,就連一些平時注意不到的細枝末節也得到了修補,變得更加完美,更加符合人類的審美,他變得更加優秀,這種優秀是自內而外從細胞層次開始轉變的。
夜,漸漸深了,白鈺把滿是灰塵的被褥翻過來躺在上面開始休息,江小龍和薛嬌此時正坐在狹小的車廂裡看著外面的夜色,擔心吸引喪屍的注意兩人並沒有開車燈。
昏暗的夜色中薛嬌突然開口道:“要是他真的,真的死了,我們該怎麽辦?”
“他不會死的!”江小龍的聲音堅定,不知道是在給薛嬌信心還是在給自己信心。
薛嬌轉過頭:“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不知不覺白鈺已經變成了兩人的主心骨,現在他突然消失讓薛嬌感到極度的不安,就好像回到了自家的超市,回到了那個不敢露頭的臥室中。
江小龍看著她輕聲說道:“我會保護你的,就算沒有了他我也會保護好你的!一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薛嬌臉上有些發燙小聲嘀咕:“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力氣都沒我大。”
江小龍漲紅了臉,咬牙道:“我早晚也會進化的,實在不行我下去找個血屍腦袋咬我一下。”說罷就要打開車門。
薛嬌拽了他一把,“你是不是傻了?我又沒說要你保護,再說你老想著保護我幹嘛?”
“因為我喜歡!”
說完江小龍就驚慌的捂住了嘴,糟了,說順嘴了。
薛嬌雙眼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你,在這時候表白?
薛嬌能感覺到江小龍對自己若有若無的照顧,內心深處對於他也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否則她也不會讓江小龍去開車,自己進入危險的車廂裡去戰鬥。
她害怕江小龍會受傷死去,雖然不願承認,但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喜歡上他了,可她不敢確定江小龍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那些關心是不是出於男性對女性的照顧,是不是出年長者對於比自己小的人的照顧。
此時聽見江小龍的表白她隻感覺自己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內心的喜悅和羞惱交織在一起讓她感到驚慌,她從未有過這種經歷,只能扭過身子僵硬的看著車窗外面,雙手抓住衣角用力按在大腿上。
江小龍知道自己很普通, 長相不帥,家境不好,性格也不是很討喜,說話不經過大腦,總是不知不覺得罪了別人。
但他也有自己的小聰明,江小龍意外從一輛側翻的車上找到了一本食譜,上面教了怎麽做蛋糕。
他避開薛嬌悄悄去超市翻出了薛嬌的身份證,從上面得到了她的生日,十二月二十五日,他在做飯方面很有天賦,有把握在薛嬌生日那天端出一個巧克力蛋糕,也想好了去縣城的金店弄一個戒指在她生日的時候趁機表白,這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了。
可就在今天他搞砸了,他捂著嘴巴等著薛嬌的嘲笑,然而卻看見了女孩紅著臉轉過了頭,他臉上的蒼白迅速變得紅潤,甚至因為過於激動雙手都開始不自然的顫抖,有戲!
他乾巴巴的用顫抖的聲音開始繼續表白:“其實在超市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有點喜歡你了,我感覺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人,我早就想表白了,可一直不敢張口,我......我......。”
薛嬌聽著他顫抖混亂的表白更加僵硬了,有心答應可實在是張不開嘴,車廂裡一時陷入了沉寂。
江小龍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伸手抓住了她的一隻手,緩緩道:“薛嬌,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會對你好的。”
薛嬌身體一顫,臉更紅了,甚至開始向著脖子蔓延,細若蚊蠅的小聲“嗯”了一聲。
雖然聲音很小,可全神貫注的江小龍還是聽見了她的回應。
江小龍當即大喜,一把拉過薛嬌抱在懷裡,懷中女孩微微顫動了兩下,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