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已經很久沒去過樓下了,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鍛煉身體,嘴裡哼著歌跳著隻屬於自己的舞蹈,偶爾去天台尋找幸存者的痕跡。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活人了,之前那個揮舞著床單的青年就靠著窗戶坐在地上,盯著張雅的方向。
張雅一開始不明白他為什麽一直看著她家,後來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已經死了。
文明的痕跡漸漸腐朽,沒有了人類清潔的城市漸漸變得灰黃,塵土附著在大樓和汽車的表面,試圖讓世界回歸荒蕪。
牆上畫著二十七條痕跡,那是張雅記錄的日期,她用海綿,棉花,和布料作了一個簡易的濾水裝置,房間裡到處掛著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那是和董建豪學習的儲水方式。
李強是特別的,張雅如此推測,其他喪屍的皮膚都已經腐爛脫落,李強卻沒有腐爛,身上的皮膚逐漸變得灰黑,眼睛發紅,松松垮垮的保安服也漸漸被撐起,他變得越來越像一個變異的活人,而不是一個復活的屍體,只是還是執著於張雅家的單元門前。
樓裡的食物已經不多了,張雅的食量越來越大,體重也有所增加,但是身材卻看不出有何變化,低頭依舊能輕松看見腳尖。
外面溫度越來越低,冬天已經到了,喪屍們有些突然就死在了外面,很快被其它喪屍分食乾淨,一開始張雅很高興,覺得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死光,可隨著時間流逝死亡的喪屍越來越少,灰紅色肌肉裸露在外的喪屍卻越來越多,它們不再懼怕陽光,會成群結隊跟在某隻喪屍的身後。
降溫之後它們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街道上又恢復到了災變時的空曠。
張雅從樓頂向下俯視,李強身後也跟著十幾隻喪屍,哪怕是冰天雪地也沒有離開,那些喪屍很明顯已經被凍僵,卻還是不願離去。
李強似乎對單元門感到疑惑,伸手去推卻推不動,被病毒腐蝕後重新生長的大腦不能理解這扇門和其它地方有什麽區別,它只知道這裡有什麽東西在裡面吸引著自己。
張雅歪著腦袋觀察著李強的一舉一動,她很無聊,也很疑惑李強到底在幹什麽。
對於李強的恐懼隨著身體逐漸強大而漸漸被遺忘,突然!李強一把將身邊的一隻喪屍拉了過來,張開大嘴一口咬在它的脖頸!
被咬住的喪屍立刻開始掙扎,揮舞著僵直的四肢,已經被凍住的四肢並不能幫它逃離,張開的大嘴也咬不到攻擊自己的家夥,它只能發出越來越微弱的嘶吼,逐漸不動。
李強把它脖子咬開,撕咬一會兒後將它的肚皮撕開,把胸腔裡散發著熱氣的內髒掏出吃掉,吃了一會兒似乎是吃飽了,也可能是內髒沒有了,把手中的喪屍扔到地上,其它喪屍一擁而上趴在地上爭搶著剩余的殘軀,完全忘記了幾分鍾前這具屍體還是自己的同伴,和自己並沒有什麽區別。
張雅對此見怪不怪,這樣的事情從半個月之前就經常發生,找不到食物的喪屍將目標對準了自己的同伴,只有極少數的喪屍才擁有隨意處決其它喪屍的資格。
它們往往身形龐大或是身體相對保存完好,比如三天前那隻高兩層樓的女屍,比如樓下的李強。
一開始張雅對此感到十分恐懼,生怕哪天出現一隻參天巨屍,一巴掌拍塌她的家把她掏出來扔到嘴裡嚼碎。
不過很久過去也沒見過幾隻強大的喪屍,像女屍那樣龐大的更是一隻沒有,張雅也漸漸不再恐慌。
李強吃飽以後繼續盯著單元門看,空氣中的寒冷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張雅在等,每當身邊的喪屍低於十隻的時候李強就會帶著剩余的喪屍去其他地方,過一陣就會帶出來幾隻新的成員圍在身邊,有時是剩余八隻,有時六隻,最少的一次只剩下了三隻,張雅要等他處死足夠多的喪屍之後下樓殺死它,然後去小區外面尋找食物。
外面時不時會有一些類似精神小夥一樣的屍群在街道上亂走,不過最近數量越來越少了,張雅猜測應該是因為溫度越來越低的原因。
心中對自己暗暗說道:現在還不是離開陽城的時機,再過一陣,等到冬至。
從天台縮回身子,張雅準備回去做飯了,由於缺少食材她只能吃加了少於調料的米飯或是面條,張雅一邊吃一邊不由得想起以前自己吃的東西,草莓蛋糕,鹵豬蹄,櫻桃肉,大閘蟹,不行,不能想,越想越吃不下去了。
窗外呼嘯的寒風讓張雅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大衣,供暖什麽的自然是沒有的,為了節省燃料張雅只有晚上睡覺和做飯的時候才會生一些火。
李強身邊的喪屍還有十一隻,李強大約一天會殺死兩隻,張雅打算明天如果李強還沒去找其他喪屍小弟就動手。
只是動手之後是去隔壁單元破門尋找食物還是去小區門口右邊的便利店讓張雅有些糾結,去隔壁更加安全,可肯定也還是吃這些寡淡無味的主食,張雅想給自己改善一下夥食。
看著手裡的白粥張雅下定了決心,便利店!
從屋裡拿出一個大袋子,是用來裝被子的,上面有手提帶,把袋子放到三樓後張雅搬出一個還沒被拆碎的櫃子放到樓道中間,又去找來杠鈴片和各種衣物胡亂的塞進去,用窗簾剪成的布條纏繞幾圈綁好。
忙完回到樓上升起一堆火烤了一會兒,等室內溫度上升一些張雅躺到了床上,腦海中幻想著各種好吃的小聲傻笑了幾聲睡著了。
李強覺得面前的板子對自己的吸引力越來越大了,可千瘡百孔的大腦無法思考為什麽,這讓他微弱的意識感到很焦躁,伸手搭上把手,用力拽了幾下,李強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疑惑,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順手從旁邊拉過來一隻“豬”開口撕咬起來,“豬?”那是什麽東西?李強混亂的意識一邊吃一邊思考著。
張雅早上沒弄吃的,一想到遠處便利店裡的各種零食張雅就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吃飯的胃口。
從樓上向下看了看,看不見李強的身影,但是下面的喪屍並沒有消失,李強應該在單元門前面。
帶著杠鈴杆和棒球棒走下樓,到了六樓從一戶房間拿出幾個空碗,用力扔向遠方,瓷碗落地發出清脆的“哢擦”聲,樓下的喪屍有幾隻轉頭看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李強迅速向瓷碗落地的地方跑去,其它喪屍不論是否能聽見聲音都跟著李強離開,就是速度慢了點。
趁此時機張雅快步下樓打開了單元門,薄薄的雪花遮蓋了地上的殘骸,小區看起來和災變以前沒有任何區別,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張雅拿起球棒敲了敲鐵門,遠處的李強立刻吼了一聲作為回應。
張雅轉身回到樓道,擔心李強找不到樓梯還用球棒不停的輕敲著扶手。
很快李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從被張雅特地打開的樓梯口狂奔了上來,看見樓梯上的張雅時他似乎愣了一下,很快興奮的嘶吼一聲快步跑了上來。
他感覺到了,吸引自己的東西就是眼前的食物!
張雅感覺自己起了雞皮疙瘩了,這家夥的目光還是那麽讓人討厭,一邊想著張雅手上動作不慢,用力扳倒大衣櫃,“嘭!”衣櫃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音順著樓梯向下滑去,李強猝不及防被撞了個滿懷,上半身趴在衣櫃上被推著滑了下去,衣櫃和牆壁把它的下半身夾在中間李強不由得發出一聲痛苦的呼聲。
張雅緊跟在衣櫃的後面,衣櫃一停就一步邁了上去,右手用力掄起杠鈴杆從側邊砸向李強的腦袋,李強反應很快,一把抓住了杠鈴杆!巨大的力量帶著他的手撞在了他的側顱,不過有了手掌的緩衝剩余的力量已經不足以擊碎它的腦袋了。
“吼!”
李強歪了一下腦袋後怒吼一聲左手死死抓住杠鈴杆,右手按在衣櫃上試圖掙脫出自己的下半身。
張雅松開杠鈴杆雙手握住棒球棒,剛要繼續揮打就看見李強左手揮動著杠鈴杆向她掃來!
張雅瞳孔一縮,左手松開球棒握把扶住上端擋在右側。
“鐺!”
張雅被打了一個趔趄,顧不得發麻的手腕,張雅迅速抓住杠鈴杆,這下她不敢把杠鈴杆留在對方手裡了。
略一猶豫將左手的球棒丟到了樓梯上,雙手握住杠鈴杆用力向後一拽,李強一隻手抓在末端,手上還受了些傷自然搶不過張雅,張雅拽出之後迅速揮打起來。
李強左手解放之後也撐在衣櫃上試圖抽出雙腿,張雅的目標就是他撐在衣櫃上的手臂,李強畢竟已經屍化了,並沒有保護身體的意識。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傳來,李強的左手從肘部斷裂開來,骨骼斷茬從皮肉中刺了出來。
“啊——!”
李強發出一聲慘叫,張雅全身汗毛倒豎,這一聲極為接近李強原來的聲音,只是有些沙啞。
與此同時外面的單元門也傳來腳步聲,張雅知道,那是李強的“小弟”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