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契亞一如既往地飄起了鵝毛大雪,灰色的天空籠罩了這篇冰天雪地。
這是剛剛天明的景象,群星在夜晚的最後被重雲吞沒。
阿波契亞的天,像是亮著,好似不如漆黑的夜。
這次的夜晚,許多人都一樣它能一直延長下去……
明天到來,究竟又該怎麽樣呢?
許多人對這個答案都不知道,他們也早已將自己交給了命運作抉擇,等待著未來的降臨。
而曾經人來人往的廣場也格外冷清,只有莊嚴肅穆的站崗士兵筆直地履行著他的職責。或許說,這是這些守衛們最後的職責也說不準。
阿波契亞,這個冰雪國度人民的意志,就要被他們神衛親手交給侍神那邊。
許多人不解,有的人想要反抗,但是大多數人依舊抱著心中最後的希望,他們相信神衛的信念。嗯,他們相信曾經神衛們的信念,現在依舊一樣……
而神衛殿依舊十分清冷,神衛的助手站在外面,她緊咬著紅唇,似乎並不相信自己曾經敬仰的神衛大人,會同意這群背叛者的交易。
神衛大人,您到底是怎麽想的呢?助手這樣站在殿門前想著……
神衛辦公室中,瑞貝卡看著面前熟悉的辦公室布景,她想起了過去的種種,只是輕聲喃喃道:“對不起!對不……”
瑞貝卡知道,抉擇已經做出,那麽,就完成那最後的目標吧……
……
山洞中的三人又走了好一會兒,心鶓手中的供暖器變成了照明石,幾人也一直在略顯狹隘的空間中穿行著。
終於,三人來到了終點,應該,是終點吧。
空間驟然變得廣闊起來,由於供暖器的燈光微弱,幾人的視線只能停留在周圍十米的范圍內。
心鶓迅速調整了一下功率,供暖器的亮度一下子提高了四五倍,就像一個白熾燈一樣照亮了這整個房間。
在供暖器的照耀下,三人也看到了這個山洞盡頭的全貌。
只見這是一個大廳一樣廣闊的房間,三人的左側是一個台面的精密控制儀器,正中間也是一個冰藍色的巨大心臟,而右邊是四五件連成一排的能源貯存器。
冰藍色的心臟在大廳的頂上生長著,一根根交錯的鋼鐵管道作為血管連接著它,它還在向周圍散發著逼人的寒氣,一陣陣撲通撲通的跳動聲格外響亮。還能看見血液似的藍色液體似乎在心臟中不斷流動,隨著心臟的起伏泵向四周。
而心臟的側面,有一面木桌,似乎是這個房間的主人用來工作的地方。
祭若走近了木桌,看到了上面已經淡黃的一片片紙張,那些都是密密麻麻的實驗數據,還有一個個實驗者提出的猜想。
這個房間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一百來度,幾乎沒有生物能夠在這種環境下存活,因此根據顏色材質猜不出這些紙張的年代。
而為了維持幾人的體溫,心鶓的供暖器已經變成了通紅色,不過幸好她還多準備了幾個。
祭若大概地翻著幾張瀏覽了一下,雖然看不懂裡面許多講述的構造,但是大概能看得出設計圖紙上的心臟輪廓,知道了個大概。
嗯,起碼她知道了這個心臟是實驗室主人的傑作。
這麽廣闊的實驗室,竟然隱藏在這樣的山洞深處。
“父親!”心鶓的聲音響起。
心鶓看到了心臟旁邊的一個冰雕,那個冰雕是一個中年男人的樣子,黑色的胡渣子下是一個和藹的笑容,還能看到堅冰之下他那健康的略黑膚色,大大咧咧的笑容也被定格住了。
心鶓的手撫過男人臉上的堅冰,眼淚在這一刻再也堅持不住,滴答滴答的聲音裡,滾燙的淚珠落在寒冰之上,卻化不開父女兩人隔著的堅冰。
“我們家鶓鶓啊,一定會像爸爸在冰雪之原上見過的大鳥一樣,自由地翱翔著,也有了自己的責任,知道自己守護的人。”
“這把弓,就算爸爸送你的生日禮物吧,你……你應該不會嫌棄吧?”
“你送咱們女兒一把弓,你當她是男孩子呢?”
“老婆,我這不也精心準備了嘛,嘿嘿……”
“好耶!鶓鶓,你中了箭啊!”
“鶓鶓的準心越來越厲害了,不過得記得,這箭支啊,只能指向敵人,不能指向自己身後想要守護的人和愛的人哦。”
一家三口的種種在心鶓如同白駒過隙一般掠過,而時光又將記憶匆匆送走,帶來了現在……
心鶓的身子貼在男人的身上,雖然隔著堅冰,心鶓卻感受到了父親永遠凍結的心臟竟然向自己傳來一陣陣熱感。
“鶓鶓,怎麽能哭呢?你可是冰雪之原上最厲害的捕食者,也是我守衛隊長的親生女兒,必須得是頂頂堅強的,對吧?”
父親曾經的言語仿佛仍在心鶓的耳畔回響著。
那面孔在冰的隔絕之下卻格外清晰,父女卻早已天人兩隔。
“好了,各位,這副傑作好看嗎?”
一道男聲打破了心鶓悲喜交加的心情, 祭若迅速注意到了這個房間的角落處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身著黑衣鬥篷的男人。他似乎獨自在那裡等了很久,但是祭若明明確認過沒有人了。
“這顆完美的心臟,咂咂咂,連我都不得不感歎製造者天才般的頭腦,這種級別的成果,就連我都比不上。”男人繼續說道,“多麽美妙啊,如果讓爵士看到的話,他也一定十分欣賞的,就像,一幅極其完美的科技藝術品。”
“阿萊克斯他們這群守衛者用命封印住的寒冰權能,終於又要跳動了。我已經感受到了,這顆心臟迫切想要出世的感覺,它似乎要找到某些它在意的東西呢。”
男人的眼神逐漸狂熱,好像一個看到神跡的狂教徒一樣,他的眼底灼燒著火焰,十分陶醉於這心臟的每一寸細節。
“卡比爾·艾哈邁德!”
祭若臉沉了下去,她的手上已經出現了騎士槍,一道道鮮紅的血紋開始爬滿了騎士槍槍身,一條條血絡連通了祭若和槍體,將二者合一。
祭若的鮮血開始沸騰,所有的憤怒都轉化為了可怕的意志力,仿佛要將面前的背叛者吞噬殆盡。
“你的身體構造,真是令我很好奇啊。不過,這股洶湧澎湃的裹挾著憤怒的強大意念讓我格外興奮。”
卡比爾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鎮定自若地接著說,“祭若,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意念戰士的力量,來自於她的意志,她那意志越發猛烈和強大,她的能力也就越發恐怖。”
“嗯,你這次不就驗證了嗎?我感受到了,你的力量比曾經強大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