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職工宿舍裡開著窗戶,因為是夏天,拉著紗窗能感受到陣陣微熱的風吹向屋裡,窗外時不時傳來知了苦夏的聲音。
“我不愛開空調,那玩意吹的我膀子疼!”老張坐在床邊泡著腳。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王小年和老張準備喝點小酒,他倆買了點簡單的下酒菜,生活好不愜意。
老張十分喜歡王小年這個小夥子,他一直把王小年當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如果當初自己的女兒沒有因為意外去世的話,差不多也是王小年這般年紀了。
“小年啊,我看你平時脖子上總帶著一塊綠色的像寶石的項鏈,你一個大小夥子怎麽還帶這玩意。”
老張夾了口拌黃瓜絲一邊嚼一邊說。
“這個啊?“
王小年拽出脖子上的項鏈跟老張解釋道。
“聽我奶奶說,這條項鏈打我出生後就被掛在了脖子上。
王小年開始陷入回憶。
“當時我的父親在老家以挖礦謀生,後來我的母親便懷上了我,忽然有一天鬧礦難,所有工人的遺骸都被找到,卻獨獨沒有我的父親,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丟下了當時還懷著孕的母親。但是生活還要繼續,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家裡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女娃。那時候家裡窮買不起長命鎖,媽媽跟奶奶說,她用酒瓶子磨出來個適合小女孩戴的項鏈,並反覆叮囑奶奶一定要在我出生後就戴在身上,希望我一輩子平平安安的,結果因為醫療條件的落後,媽媽在把我生下後便撒手人寰了,我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這現在是我對她唯一的念想了,是我認為最有價值的傳家寶了。”
說罷,王小年有些哽咽,隨即幹了一小杯白酒。
“小年啊,你別怪我多嘴,不應該提及你的傷心事的。”老張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說道。
“沒關系張叔,不知者不怪。別看我平時總叫你張叔、張叔的,其實你就像我的父親一樣,教我很多曾經沒人教過的道理和技能,我打心眼裡是感激你的。”
王小年的一番話也讓這個將近五十歲的東北漢子有些動容。
“張叔,那您的老婆孩子都在哪呢,從未聽你提起過。”
老張怔了一怔,開口說道。
“孩子,我曾經是有一個可愛的女兒的,我的女兒生下來就體弱多病,那時候我在軍隊服役,家裡只有妻女和我的母親,後來孩子生病送去醫院,才過了一晚就去世了。自此我一蹶不振,也為此在軍隊表現不好提前退役了,為了不耽誤我的結發妻子,我便選擇與她離了婚,從此渾渾噩噩,過一天是一天。”
聽到這裡,王小年心裡也為他感到一陣酸楚。
“張叔,您要是不嫌棄,我給您養老!”王小年態度誠懇的說道。
在與王小年相處的這段時間裡,這位東北漢子仿佛治愈了他內心深處的傷痛,也讓他重新找到了人生的價值。
“好孩子,畢竟沒有血緣,我也不佔你便宜,以後你就接著叫張叔,從此以後咱爺倆好好活著。”
“好嘞張叔!”
這一晚,二人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