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村並不只有王家才去黑松崗采獵。
在王東他們走後,又有好幾波人,三五成群的從村北石橋處離去,這些人都是固定的搭子,相互間有信任有默契,自然不會與外人組隊。
而此刻的王家隊伍已經走了大半日,遲來的太陽總算是驅散了陰雲,這股暖意讓大家擔驚受怕的心中多了些許膽氣。
隊伍中也多了些說話的聲音。
“這村子外面好像也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危險啊?”一位明顯與王東一樣是第一次離開村子的男人小聲嘀咕道。
這走了半天,他們確實什麽危險都沒遇見,別說那些怪異妖魔,就是普普通通的野獸都沒見到一隻。
大部分沒有入行的人都是輕聲附和給自己壯膽,好像剛才擠在一起的不是他們一樣。
“嗤,你們腦子進水了吧,如果不是我們在兩側看著,就憑你們這些空子,早就骨頭渣子都沒了。”一名腰間插著雙刀的男子冷笑道。
王東知道他說的沒錯,路上好幾次都有莫名的危機靠近,但或許是顧忌隊伍中那些行裡人,並沒有什麽動作。
村子外的世界果然很危險。
眾人尋了個寬敞點的地方休息和吃飯,王家準備有乾糧,倒還算是厚道。
吃過飯又繼續趕路,按照隊伍裡的老海兒說,他們必須要在天黑前趕到客棧那裡休息才行。
“還有客棧?”眾人都以為他們今晚要露宿荒野了。
正在這時,忽然間一陣呼和從山上傳來。
“出門在外走風塵,哪路神仙來登門?”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眾人一驚,那位名叫老周的中年人迎了上去:“西北玄天一枝花,天下好漢是一家,桃園村王家七支掛周洪,見過當家,不知是哪裡的並肩子?甩甩迎頭吧。”
山上頓時回道:“我窯靠在蘑菇寨,本是一腳門,家中排老三,迎風掛角推星火,並肩都稱衝天炮。”
“原來是蘑菇寨的李炮頭,久仰久仰!”
眾人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聽見兩人在那兒胡說八道的不知做什麽,紛紛有些躁動。
“兄弟,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呢?”鄭大錢不知什麽時候湊到王東身旁問道。
“這是盤道,互相詢問來歷,以免發生什麽誤會。”
王東隨口道,沒曾想山上的人竟然來自蘑菇寨,而且那位領頭的還是四梁八柱中的第三梁,迎門梁,別稱炮頭,這可是蘑菇寨中的大人物。
“原來是這樣。”頓時一道道目光看了過來。
不好,有些當出頭鳥了!王東頓時將頭埋了下去。
“我也是在茶館裡聽那些老江湖說的。”他補了一句道。
這時,前方的王全武讚許了一聲道:“這位兄弟說的沒錯,在外的行裡人若是路上相遇一般都會互相盤盤道,因為有些東西可以變化為人的模樣來害人,它們能說會唱與人無異,可惜終究智慧有限,很難學會這套密語。”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這春典還有這種作用。
王東表示自己又學到了,看來得找個時間好好回憶回憶。
而那周洪與蘑菇寨的那位李炮頭盤清門道後知曉大家都是前往黑松崗的,便決定結伴而行,多個照應。
王東也見到了那位李炮頭,膀大腰圓,身上披著件狼皮襖子,肩膀上扛著根狼牙棒,氣息很是強大,定然是塑體層次的高手,但不知是哪一關。
蘑菇寨總共也有三十來人大部分也都是沒入行的外行人,兩邊合在一起總計有八十多人,這人多一熱鬧起來,眾人膽氣也壯了許多。
一路上吵吵嚷嚷的總算在天黑前趕到了客棧。
說是客棧,但其實如同一座碉堡,四面都被巨石高高的圍了起來,裡面是一圈圈房屋呈環形,只在中間留出一片空地。
“諸位爺裡面請,有什麽吩咐?”一位夥計迎上來問道。
李炮頭隨手拍出一塊金燦燦的餅子:“給並肩子們來點上好的錯齒子,搬個牙淋,這都是相家沒人抿山子。”
那夥計點頭哈腰的:“好嘞,你請好吧。”
鄭大錢靠近王東問道:“王東兄弟,這是什麽意思?”
“那位炮頭讓夥計給大家上些好肉和好茶,我們都是行裡人,沒人喝酒。”
“啊,沒有酒啊,這怎麽行?算了,我自家出錢買吧。”旁邊一個嗜酒如命的漢子頓時叫道。
“小二,來兩壇酒——”
啪!
酒字剛一出口,忽的一巴掌抽在那人臉上。
只見周洪一臉陰沉道:“你想死嗎!”
那漢子心頭惱怒但也不敢發火,只是委屈道:“我自家出錢便是。”
旁邊一老江湖急忙勸道:“算了老周,這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空子。”
“這在外沒人喝酒,一來醉了容易誤事兒,二來人心難測,酒香辛辣誰也不知道人家有沒有在裡面下了迷子,所以只有外行人或者高手才敢喝酒,容易被人當豬。”
環顧四周,其余的客人桌上果然都沒酒,而是茶水,紛紛面帶笑容的看了過來。
眾人頓時不敢吱聲,沒成想這吃個飯都有這般門道,不過也算長了見識。
很快天色便暗了下來,空地上點了火把。
客棧明顯不可能住的下這麽多人,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些房間。
這時,客棧的掌櫃的也終於露面了。
竟然是個女子!
珠圓玉潤,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想活命就管好你們的嘴!”各家領頭的此時都在叮囑手下人,周洪與李炮頭也眼神威脅了幾下。
能夠脫離村子在這塵霧當中經營客棧的人可不是什麽弱女子,大部分人心頭還是有筆數的。
老板娘扭著纖細的腰肢到過道上,眾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著,深怕她上下兩團重物給扭斷了。
“多謝各位並肩子來奴家這兒捧場,還是老規矩,想要住客房只需同我這幾個支掛子扳扳手腕,贏了便住客房,輸了就在這院子裡委屈一晚。”
只見十多位身強力壯的漢子從旁邊走出,站在了每間房門前。
聽見扳手腕,隊伍中一些身材壯碩的紛紛露出笑容,反觀那些知道自己沒希望的也是提前在院子裡找好位置了。
王東看得出那些漢子都是入了行的,普通人肯定扳不過他們,不過在最後肯定會力竭,那個時候普通人才有機會。
過了十來分鍾,大部分行裡人都住進了客棧,只有幾個才入行,或者實在虛的厲害的被攔了下來。
見時機差不多了,王東也起身。
“大錢兄,我先去了,你再等片刻去和那人扳腕子包贏。”
王東指點了一句後便往一間客房的門口走去,輕而易舉便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