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境似乎不太好,看不出是哪個朝代,也許這真的只是一場夢。”
陳浮生的思維還未徹底轉變過來,他的心中還有些震撼,這場夢也太過真實了,天上的鳥,地上的蟲,桶裡的水隨著他晃動而掀起的波紋,這一切壓根不像假的。
“現在檢驗,鏈接是否正常。”
“8!乘以3657開四次方。”
“十,九,八……一,零。”
陳浮生看著四周,沒有任何回應,看來在外界的呂琦仁無法在這裡給予他信號了。
“浮生!愣著幹啥呢?快進來了,就等你吃飯了。”
就在陳浮生還沉浸在這似真似假的夢境中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將他喚醒。
“啊?哦!來了,來了。”
陳浮生回過神來,看到的是一個稍顯佝僂的身影正往屋子裡走去,這應該就是這具身體的母親了吧,陳浮生連忙跟了上去。
這屋子從外觀看有些許破敗,但遮風擋雨還不成問題,進了屋內,陳浮生習慣性地將雙手提著的水桶放在了牆邊,回過頭,發現一張桌子圍了三個人,其中還有一個空位放了碗筷,應當是留給他的。
“這真實的不像夢,還是說,我實際上靈魂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頂替了這個名字和我相仿的人?”
陳浮生心中生出疑慮,但還是坐了過去,當他看清那三人的樣貌時,不由地一愣。
“爸?媽?”陳浮生熟練地叫出。
“怎麽了?快吃飯,下午還要去幹活呢。”
“妹妹,去給哥哥倒一杯水,快去。”
“嗯,好!”
坐在陳浮生兩側的人,樣貌與他父母沒有任何差別,而坐在他正對面的是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大約六歲的樣子,應該是自己的妹妹,可惜他並沒有印象,因為現實生活裡他並沒有妹妹。
“哥哥,喝水。”
“怎麽會這樣?真的一模一樣。”
陳浮生接過妹妹遞過來的水,輕輕地抿了一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父親手腕上的一道疤,那是大概十年前留下的疤,那時他可不是什麽乖孩子,打架惹事可是常有的事,而那疤是一把本要刺向陳浮生的小刀留下的。
“哥……怎麽了?你好像不記得我了?”
妹妹伸手在陳浮生的面前晃了晃,陳浮生這才回過神來。
“啊?沒有,怎麽會,你是我妹妹啊,我只是有些累了。”
陳浮生揉了揉妹妹的頭,笑了笑,妹妹見哥哥回過神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神色有些黯淡,低著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握著筷子,把臉埋進了飯裡。
“兒子,你要是累了,下午就別去李家做活了吧。”母親有些許擔憂地看著陳浮生,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麽了,從剛剛進門開始就有些迷迷糊糊的。
“沒事,我沒啥事的,下午……我沒問題的”
陳浮生說著說著,突然卡住了,因為他不太清楚這對父母在這個世界是做什麽的。
“能有啥子問題,快吃飯,快吃飯,都這麽大個男人了,能照顧不好自己嗎?”父親的聲音有些雄厚,手上滿是老繭,右手因為成年舊傷的存在,看起來有些不便。
“就是,就是。”
陳浮生連忙點頭應和道,這種感覺他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了,臉上不由地露出了笑容,嫻熟地捧起了碗,大口大口地將飯塞進了嘴裡。
“慢點吃,慢點吃,別噎著了,哎呀,吃點菜啊!”
“嗯……”
母親看著陳浮生狼吞虎咽的樣子也是忍不住笑了笑,連忙招呼著陳浮生慢下來,順便夾了些菜給他。
自從畢業後,跟著呂琦仁混,進了他家的醫藥公司,也算是發達了,吃得山珍海味數不勝數,但這場夢中的飯卻異常的香。
可惜,夢終歸是夢,吃完了飯,陳浮生就徹底確定了,因為他吃下了足足兩大碗,卻沒有任何的飽腹感。
“如果這是真的,多好。”
陳浮生心中暗暗想到,他有些沉浸其中了,可惜他並不會就這樣停下來,他要突破這場夢境,破解複魂花的秘密,戰勝呂琦仁和他身上的詛咒,完善地藏藥劑,讓世間的病痛消失。
吃完了午飯,陳浮生在其父的帶領下,肩背著一木盒出了門。
“爸,我們鎮上現在都這麽熱鬧了嗎?”
陳浮生探頭探腦地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旅客,看著他們賣命地吆喝,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穿著紅黑色的衣裳,胸口繪有白色的紋路的人,他們左腰別著長刀,左手握刀柄正四處巡邏,其中一人還握著鐵鏈,鐵鏈的另一頭還拴著一披頭散發,臉上布有一駭人刀疤的犯人。
那犯人雙手布滿鮮血無力地垂落在身前,身軀佝僂,但臉上的刀疤依然猙獰,眼神狠厲,一臉的凶相,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現在這望富鎮,整體看去,小鎮繁榮昌盛,熱鬧非凡,百姓安居樂業,衙門恪盡職守,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是啊,聽小道消息說,朝廷準備向西邊發展了,要提前做些準備之類,居然都派了好幾位上頭的官爺來這,我也不曉得啥意思,反正最近有不少人來這喔,看到了許多生面孔,也許望富鎮真得富咯。”
陳浮生點了點頭,他看著那些正在巡邏的衙役,拉住父親問道:“爹,他們身上那是啥字?”
那些衙役身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仔細看去,好像一條條纏繞在一起的蟲子令人有些不適。
“我哪曉得?又沒讀幾個書,又沒文化,肚子裡的那個墨……墨水都沒你多嘞,不過聽說他們是朝廷下一個叫啥……啥……正黎門的玩意的人。”
“這是黎字嗎?看著有些奇怪啊。”陳浮生看著遠去的衙役們,撓了撓頭,不過也沒太當回事,畢竟夢嘛,總有些稀奇古怪的,就像那正黎門是哪個朝代麾下的暴力機關,他是聞所未聞。
再也看不見那幾個正黎門的人後,陳浮生父子二人穿過人流,拐過小路,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所大宅,宅邸門口上赫然寫著“李府”二字,顯然這就是接下來要做工的地方。
陳浮生也明白了,這夢境裡的父親是做木匠的,和現實生活一樣。
李府的大門緊閉著,父親敲了敲門上的門環,大聲喊了幾聲,這才有人出來迎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爺最近不在府裡住了,現在府裡都是我一個人在打理,實在有些忙了,讓兩位久等了,真的不好意思。”
“李管家,沒事,沒事。”
在那管家的帶領下,他們進去了,一進李府,陳浮生便有些驚愕,與外邊光鮮亮麗不同,李府內一片狼藉,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似的。
“見笑了,二位,最近老爺想要修繕一下府邸,才搞得這般雜亂, 這次呢,請兩位來,主要是想定製一些家具,工錢呢,不會少了兩位的。”
“那需要做些什麽,希望用些什麽木料?”
……
陳父與那李管家商榷完畢,敲定下細節後,李管家便先付了定金,那是兩枚方孔錢,材質應當是銀,卻不那麽純粹,其上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分別寫得北黎銀元。
陳父有些受寵若驚,這兩枚北黎通寶已經足以抵過他們一家半月多的開銷了,趕忙將其收好,連連對著李管家道謝,乾起活來也更有動力了。
陳浮生幫父親完成測量的工作後,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了,陳浮生閑來無事,便在屋子裡轉悠了起來,想看看這古代的富豪的生活究竟是什麽樣的。
“很自戀嘛。”
陳浮生看著牆壁上掛滿的畫,笑了笑,這些畫裡有畫山水的,有畫人的,還有一些不可名狀的奇怪東西,無一例外都挺醜的。
逛完了屋子,他走到前院,他四處張望著,也不見那李管家的身影,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現在這李府好像就他和他父親在了。
在高度發達的時代見慣了高樓大廈,瓊樓玉宇,這古老的府邸建築可著實令他有些好奇。
他站在前院的廢墟之上,時不時用腳踢動地上的瓦礫木板,突然他注意到了什麽,只見一塊被壓在最底下的木板的邊角有著絲絲血跡。
他皺了皺眉頭,將其抽了出來。
那塊木板缺失了一大塊,鋒利的邊角沾染著的血跡已經乾涸,陳浮生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這不是個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