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吳兄,叫師叔。”吳憂拾起一把麵粉朝青豆子拋去,嚇得青豆子慌亂地抓起一隻麵包塞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咬到紅豆餡,後腦杓又被吳憂拍的嘎嘎響。
“吃什麽吃?都不夠吃的。”
青豆子心裡不服但也沒辦法,只能氣呼呼懟一句,“你就摳門吧,吳師叔因為摳門成不了仙,眾人皆知。”
“是嗎,不知道哪條小青龍打翻了煉丹爐,紫煙台著了三天三夜的火,當初也不知道誰躲到我這裡,一口一聲師叔救我,師叔救我,只要師叔肯救你,做牛做馬做不了神仙也會永遠聽師叔的話,你這吃裡扒外的秉性,再修五百年也只能跟我在這。”
青豆子聽吳憂這麽一說,不好意思地收起了脾氣,他也就是鬧鬧,當初的救命之恩他不敢忘,當年他就是條迷了路的小青龍,三清山香火太旺,他修行太淺受不了這香火,又貪吃,每日遊蕩在神仙洞和三清宮,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吳憂當時的脾氣可不像現在,當時的他可比現在溫柔多了,還是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可現在呢,看著年輕,實際上早已是活了幾百年的人了。
要說活了幾百年這話也不對,他就是個不生不死不成仙的——
“我說師叔,你怎麽不和那姑娘直說,你要和她直說了,我今晚就能留下幫你和面做月上紅豆了?”
“你辦完事回來還得給我做麵包,要不然以我的修為不怕他們纏著,你怕不怕我就不知道了。”
吳憂說完,忽然灰黑色大門露出一絲光亮,呼啦一陣風又把門吹了開來,一片嘈雜的聲音頓時充滿整個麵包店,突然間店裡好像成了菜市場。
“看到沒有,他這個家夥就是冷血無情,難怪成不了神仙。”
“那麽好看的姑娘他都舍得對人家那麽冷淡,不近人情,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就是啊,也不給我們辦事,師叔,陰陽之地的人都說你最是冷漠無情,但又最憐憫這人世,你倒是幫我個忙讓我回一趟家吧。”
“青豆子,你長點本事吧,修為高點讓吳師叔聽你的,咱們陰陽之地的兄弟們支持你做老大。”
“師叔,救救我吧,要我做什麽都行,師叔,師叔。”
“師叔,聽說你不近女色,是因為那些女人都不夠漂亮吧。”
“青豆子,玉女峰下我埋了一百多年的珍珠項鏈怎麽能送到我愛的人那裡,她都等了我一百多年了,我被困在這也快一百多年了。”
“別指望他了,他就是個木頭,活該成不了仙。”
“就是就是,叫什麽吳師叔,我看啊就該叫薑師叔。”
“你這話就不對,吳師叔比薑子牙可好看多了,你看他那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演員呢,重拍《封神榜》他絕對可以演伯邑考。”
“伯邑考也太慘了,還是演楊戩吧。”
“誒呦,要是吳師叔演楊戩,恐怕嘯天犬能把他的麵包店吃空了,到時候山上的兄弟們吃什麽。”
“你們沒什麽事就不要在這瞎調侃了,師叔,求你了,我有正經事,我的手找不回來了,你能幫我找到它嗎,我就想要我的手。”
青豆子抓耳撓腮,他最受不了這些陰魂不散的訴求,一個個都是來找吳憂幫忙的,但是吳憂講原則,不幫就是不幫,緣分不到的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會多看一眼,改名無情正符合他這幾百年來的作風。
道教中,幾乎所有的道士都是懷著拯救天下蒼生的遠大理想修煉的,例如當年葛洪上三清山煉丹修道就是為了造福蒼生。
人家煉丹修仙,拯救蒼生。吳憂不一樣,他在陰陽兩界賣食物,那些食物活人吃得,死人也吃得,還天生會斂財,賣的食物價格不菲,那些困在三清山不走的幽魂一貪吃就欠下他一筆筆債,到後來就還不清了,還不清的就留下修煉。於是這三清山的仙靈之氣一直源源不斷,修煉聖地名不虛傳,宛如當年丹爐紫煙終日不斷,求賜丹藥之人絡繹不絕的勝景。
如今多的是遊客和尋求修道之人,還有這些不願離開的幽魂。
青豆子功力不足,知道吳憂故意放這些人進來欺負他,委屈巴巴地答應,“夠了夠了,我去辦差,辦完了你可得給我一打月上紅豆,剛才那個我都沒吃到餡呢,聽大家說這款月上紅豆吃上一口就能仙氣大增,我要一打,缺一個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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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繁星離開麵包店後腦子裡霧蒙蒙的,店外的天色漸暗,但從暗處往兩處走, 越走人越精神,民宿區的情侶們甜甜蜜蜜的躲在一把傘下,相依相偎叫她看著隻想罵一句——祝你們有情人終成兄妹。
爽了,只要罵出來,心情就好了起來。
人為什麽要為別人的過錯為難自己呢?明明是對方犯了錯,卻怪自己做的不夠好?
姑娘們絕不要被渣男洗腦。
“李菲,你給我等著。”
李菲定的民宿很貴,但劉繁星最近了解到,這裡的民宿旺季更貴,節假日的價格可能會翻倍,仍然客滿,可以說需求量非常巨大,以前從來不研究這些高價住宿的劉繁星看到這些動則2000一天的民宿,再想想李菲定的990的價格,似乎也還氣的過去。
但對於他們倆住過的任何一家酒店而已都太貴了,貴得她胸口疼。
而且為了能抓到李菲,她也訂了一間,訂的價格更離譜,1290,比李菲的價格還貴了300元。
也許是天意幫她抓到渣男,她的房間後面是一個江南園林小院,隔著小院有一片碧綠清澈的池水,池水倒映著明亮的燈光和清透的落地玻璃窗,窗內白色的亞麻窗簾沒有拉緊,窗邊站著的人正是李菲,他的臉上洋溢著笑容,這種笑容讓劉繁星的心更疼了,這是他們剛戀愛時他迷人的笑,溫柔有涵養的微笑,是一種讓女生充滿安全感的神情。
劉繁星想不起來了,這些年來他還對自己這樣笑過嗎?現在他在對誰笑?是哪個女人?
不論如何,抓人抓雙,她不害怕,也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現在她滿腦子就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