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學校都有校內湖,山海大學也不例外。
據說這個校內湖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山海市的某個水庫,後來山海大學擴建,就把水庫變成了校內湖。
這讓山海市資深的釣魚佬們傷心了很長時間,在心裡鄙夷大學生又不釣魚,白瞎了那麽好的水灣灣。
誠然大學生宿舍裡是沒有釣魚竿的,但這麽多年來夜晚的校內湖不知見證了多少對青春歲月的鶯鶯燕燕,也算是功德無量。
“沒想到校內湖晚上人還不少。”
江書辭跟溫且惠溜達到校內湖旁邊的林間小路上,他望著路上三三兩兩的情侶和幾乎坐滿了的長椅發出感慨。
溫且惠注意力卻不在人身上,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蚊子也不少,這都什麽季節了怎麽還有蚊子?”
“可能不是蚊子,水邊的飛蟲吧。”江書辭回答。
他話音未落,溫且惠左右看看,突然目光落在他身上,低聲喊道:“別動!”
江書辭便停下腳步,任由她擺布。
就見溫且惠小心翼翼湊到他跟前來,像是準備撲出去的小貓。
慢慢地、慢慢地伸出了手……
啪的一聲輕拍在了江書辭的脖頸上,因為夠不著,整個人還借力抓著江書辭的胳膊小小地蹦了起來。
力道不算重,江書辭有心理準備便沒被嚇到。
“蕪湖,厲害吧!”
看溫且惠得意地給自己展示她手心上被拍死的小飛蟲,江書辭有些好笑又無奈。
“怪不得你單身。”
“活該讓它咬你!”
溫且惠拿出紙巾擦了手上的飛蟲屍體,將紙巾團成團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
江書辭問:“拉我出來散步不會就是讓蟲子咬我的吧?說吧,什麽事……借錢四百以內。”
後半句是玩笑,對應了當初溫且惠這麽跟他說過。
溫且惠當然記得這個玩笑,忍俊不禁,又羞又惱,裝腔作勢就要鎖他喉。
被江書辭有先見之明地躲開了。
“到沒人的地方再跟你說,這人太多了。”
“你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給我扔水裡去吧?”
“給你扔水裡還需要偷偷摸摸的嗎?”
溫且惠壞笑一下,然後突然發難裝作要推他。
確實給江書辭嚇到了。
他趕緊一隻手去抓旁邊的柳樹,另一隻手死死抓住溫且惠的袖子,生怕她這麽一鬧把自己摔進水裡。
溫且惠見他這幅認真的模樣便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來。
也不知是笑自己惡作劇成功了,還是笑江書辭的認真。
“我推你,你還害怕我掉水裡啊?”
江書辭被她揶揄地扭過頭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溫且惠笑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人才不該被人拿槍指著。”
她領著他沿著校內湖旁邊的林蔭小路一直走,大概走到靠近實驗樓的位置,會有一座吊橋。
吊橋這裡是鮮有人來的,橋那邊是游泳館,游泳館也不常開,晚上更是一片黑暗,連路燈都壞了許久。
只有沒過吊橋之前的橋頭有一盞路燈還算明亮。
倆人一路走到這裡,江書辭本覺得就可以了,溫且惠又拉著他沿著橋下的坡下去,居然是一片他每層來過的淺灘。
別處的校內湖兩側都是用水泥壘成堤壩,圍著圍欄。
這裡的岸邊多有卵石,很大很大的幾塊,坐在上面一彎腰便能夠到湖水。
岸邊的水很淺,不會有什麽危險,周圍又清淨的很,連飛蟲都少了。
江書辭見溫且惠輕車熟路,便問:“你經常來這?”
溫且惠回頭一笑,然後反問:“你不覺得這裡是背英語的好地方?”
她清了清嗓子,嘗試著說話聲音大了些:“背英語大聲朗讀出來可比憋在心裡默讀效果好多了!我有時候就覺得你英語不好可能是張不開嘴的緣故。”
江書辭不置可否。
“扶我一下。”
溫且惠突然一隻手扶著江書辭的肩膀,不由分說就開始脫鞋。
他大吃一驚:“走這麽兩步你就累了?”
平時在圖書館學習的時候,溫且惠從西校區大老遠過來,一坐下就會嚷著自己累了累了,然後讓江書辭幫自己揉一揉腳,按摩一下腿。
他都已經快形成習慣了,只要她一喊累就做好了上手的準備。
溫且惠白了他一眼:“想哪去了,不是讓伱揉腳。”
她一隻手撐在江書辭的肩膀上,彎下腰脫了鞋。
光脫鞋還不夠,她又把小白襪脫下來塞進運動鞋裡。
在頭頂路燈的映照下,那雙腳特別的好看……江書辭也是第一次見她赤著足。
平日裡最過分也就是隔著襪子,白的粉的蕾絲邊的,溫且惠各式各樣的襪子他倒是見了不少。
卻唯獨沒見過她這幅樣子。
一個女孩子願意不拿你當外人,這種感覺還蠻爽的。
脫了鞋襪的溫且惠解放了自我, 單手兩指拎著鞋後跟,光著小腳丫一蹦一跳沿著岸邊的石頭走,然後找了一塊平坦些的坐下。
岸邊的石頭常年被水衝刷再加上夜晚有些濕氣,可溫且惠一點都不在乎,褲子髒了大不了回去洗。
此時此刻的瀟灑快活才是最重要的。
她仿佛生下來就是自由的,無拘無束,沒什麽能阻止她快活地過一輩子。
拍了拍身邊的石頭,溫且惠示意江書辭也坐。
江書辭思考片刻,沒有脫鞋就這麽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褲子髒了大不了回去洗洗,這一刻連他都被溫且惠身上的那種灑脫感染了。
溫且惠轉頭看著他,看得很仔細。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認真打量江書辭的外貌、身材還有氣質。
雖然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很帥的類型,但是越看越耐看。
耐看就是好看,好看就想多看兩眼。
難以想象他居然沒談過戀愛……可得多提防些,別讓曲雲舒那個壞女人給騙了去。
江書辭不明所以,溫且惠這麽直勾勾打量自己讓他怪尷尬的。
“怎麽了?我坐的地方不對?”
溫且惠沒回答,而是突然來了句:“你覺得咱們兩個般配嗎?”
“你說什麽?”江書辭一愣:“你在說什麽鬼話?”
他心跳快了一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溫且惠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心裡頓時思緒萬千,心想我把你當朋友,你不會友情變質了吧?
我沒想著撅你,你倒先想著來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