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辭將書包還給溫且惠,溫且惠這才明白原來他不是回宿舍了,而是又返回圖書館去幫自己拿書包。
明明跟他說了不用管了,扔在那明天再去拿,大不了去失物招領找一找……丟了就丟了,不可抗因素。
望著書包上明顯被擦拭過的地方,溫且惠心裡一暖。
這家夥還挺講義氣。
“時間太久了水漬已經幹了,只能擦成這樣。”江書辭誠懇道:“我也可以拿回去弄乾淨再帶給你。”
“不用。”溫且惠沒了剛才跟曲雲舒爭吵時候的冷嘲熱諷,聲音平淡了下來:“這樣就挺好的,我自己回去洗。”
曲雲舒很聰明,突然意識到了原因:“江同學,是你送她來的嗎?”
“是我。”
江書辭點了點頭,然後察覺到哪裡不對,略有疑惑:“曲學姐知道我的名字?”
曲雲舒心裡一慌。
總不能說自己常常夢到你,然後又在表白牆上問過問題吧?
但面上處變不驚,笑道:“上次籃球比賽的時候舍友跟我說的,還給我看了咱們系的比賽名單……比賽很精彩,多虧了你們才保住了咱們系的榮譽。”
精彩也跟我沒關系啊,江書辭心裡想,我就是個替補連上場都沒上,還白嫖了學姐你一瓶水呢。
曲雲舒也有些尷尬,回想起好像他都沒上場,自己這屬於硬誇了。
但總得找個借口掩蓋自己腦袋糊塗到居然會把夢裡唱歌和現實聯系起來這樣荒唐的事。
“原來是這樣……我沒想到你們居然認識,都這麽晚了還來看她。”
結果江書辭話音未落,溫且惠已經換上另一種語氣了,很是冷淡。
“可別這麽說,我用不著她來看我。”
中場休息結束,鑼聲響起!
新的回合開始,溫且惠率先發起進攻,一記直拳被曲雲舒躲開,但打中了觀眾席上的江書辭!
效果拔群,江書辭愣了!
啊?
他有些愣神。
怎麽聽這個語氣,她們倆關系並不好啊?
那為什麽大晚上的學姐會從西校區的宿舍跑到東校區醫務室來?
而且自己還是第一次在學姐臉上看到如此憤恨的表情。
“當著別人的面,吵什麽?”她壓低聲音呵斥溫且惠,像是小夫妻吵架引來鄰居之後又羞又氣的妻子,緊咬著牙。
溫且惠狐疑冷笑:“剛才當著校醫的面,你怎麽不這麽說?”
“你!”
“懶得跟你扯皮。”溫且惠嘗試著準備下床,但腫脹的腳踝讓她行動困難,於是她衝江書辭伸出手,“都已經過了門禁時間了,你還回宿舍嗎?”
江書辭回答:“過了門禁時間,已經回不去了。”
“那請你扶我去校園門口吧,我去趟醫院。”溫且惠聲音柔和了些許,輕聲道:“當我欠你個人情。你們班導找你,我幫你去說。不管今晚出了什麽事都算我的,我會負責幫你解釋的。”
江書辭見她執意下床連忙過去攙扶,男女授受不親所以沒有拉她的手,而是撐著她的胳膊給她借力。
“要去醫院?”
江書辭有些出乎意料,傷的這麽厲害?
校醫解釋道:“腳傷挺嚴重的……小夥子,實際情況沒這小姑娘跟你說的那麽輕松。”
既然都有兩個認識的人在這了,校醫自然也很識趣不再插手,鎖了醫務室的門給他們留了三張假條,叮囑他們出校門一定注意安全並且跟導員報備,便離開了。
還不明白情況的江書辭攙扶著溫且惠往校門口走,身旁跟著落後半步的學姐。
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他是徹底懵了。
“學姐,你……也跟著一起來嗎?”江書辭試探性的問:“溫同學的腳我有一半責任,得親眼看著她到醫院我才能放心。”
“不用管這種人去哪,咱們走咱們的。”
溫且惠一瘸一拐地走著,英氣的臉龐上多了幾絲厭惡。
“腳在我身上,我想怎麽走就怎麽走。”曲雲舒心裡壓著氣,不過江書辭在這她不好發作,換了種口吻對江書辭道謝:“真是麻煩你了,江同學。”
“沒關系,畢竟我也有責任。”
到了校門口,江書辭叫了輛網約車去醫院。
他先把溫且惠扶進去,然後給學姐讓開身位……他跟這兩位女生都不算太熟,坐在一起怪尷尬的。
但溫且惠明顯不這麽想,扭頭看向要進來的曲雲舒:“我不想跟你坐一起,想去自己打輛車。”
曲雲舒反懟:“又不是你叫的車,江同學是我同系學弟,我坐學弟的網約車為什麽要經過你同意?”
溫且惠略有慍色,看向江書辭:“那你坐後排來。”
“這不好吧?”
“怕什麽?我又不能吃了你……再說了都當一周同桌了,平時坐的更近,這有什麽不合適。”
她不容分說伸手去攬江書辭的胳膊,硬是給他拽到了身邊坐下。
曲雲舒生氣卻又無奈,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女司機一看就是個過來人,一路上不時用余光觀察副駕駛的小姑娘和用後視鏡看後排那倆男女。
嘴角都快翹上天了。
大晚上的在學校附近拉活就是能吃到瓜。
可惜目的地是醫院不是酒店……
等會,這大半夜的一男兩女去醫院,是不是更刺激些?
等到了醫院江書辭一行人下了車,她看到後排那個女孩腿腳不利索的時候,才略有失望地調頭離開。
原來是腳傷了,嗐!
還以為是奔著婦科去的呢!
掛了夜間急診, 醫生給看過以後要拍片子才能下診斷,溫且惠被護士攙扶著去了影像科。
江書辭跟曲雲舒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中間隔了兩個座位。
現在他得以松口氣,好好了解一下倆人的關系了。
但誰先開口又成了個問題,江書辭覺得心跳在加快。
如果這是夢,江書辭直接就坐過去跟學姐貼貼了,不是公共場合他甚至會讓學姐坐自己大腿上抱著。
但這是現實,學姐現實裡據說十分高冷,自己但凡有一點冒失說不定都會上學姐黑名單的!
江書辭覺得空氣有些僵硬,便借口打個電話去了一旁的樓道。
“喂,書辭!”電話裡傳來了劉明宇壓到最低的聲音:“還好阿生那有備用的假條,我跟舍管阿姨圓過去了,你別說漏嘴就行。”
江書辭說:“我知道了,不用給我留門,我今晚在外面過夜。”
劉明宇打趣:“跟誰家小姐姐?”
江書辭回身望向走廊裡坐著的學姐側臉,猶豫了片刻。
就是這麽一猶豫,讓舍友聽出了貓膩。
崔進搶過電話,小聲驚訝:“不是,書辭……你來真的啊?”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總之我明天應該直接去教室,不用擔心我了。”江書辭交代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回到走廊長椅坐下,被舍友提醒,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今晚自己睡哪?
他微微側目用余光去看學姐。
學姐今晚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