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法明和尚帶著怒氣來李家尋法顯,得知其早已畏罪潛逃,便丟下書信,憤憤然離開了。
西明寺眾執事因為法顯的佛法點撥,鬧得雞飛狗跳,這筆帳法明記下了。
隨後法顯小和尚便偷摸回到了李天賜所在院落,得知法明來過便長舒一口氣,得意洋洋的炫耀,昨日訪友被昔日那些道友如何如何招待,自己在佛道兩家已是名聲在外,要不是答應李慕雪同坐熱氣球估摸著應該還得在外待兩天,盛情難卻嘛!
喜歡鑽研小發明的李慕雪終於能如願放飛自己的大型孔明燈了。
特地邀請了二小姐前來西北院觀看。
球囊由色彩豔麗的上好布匹縫製而成,刷了樹油。形狀為水滴形。吊籃由粗大的麻繩和竹筐編制而成,以減緩著陸時與地面的撞擊,主要用於裝載乘員。燃燒使用動植物混合的固態油脂置於銅盆內。
說實話李天賜其實只是提供了理論知識,然後負責購買材料,至於方案是否可行,報懷疑態度,所以但小蘿莉邀請她乘坐熱氣球時,他以恐高為由,斷然拒絕。
最後這個天大的機會就落到了小和尚身上,逃過一劫而得意忘形的法顯欣然應允。
登上竹筐,看著小蘿莉舉行了盛大的點火儀式。火焰加熱空氣,從氣囊底部開口處充入,不一會便鼓脹上升,帶動竹筐緩慢的飛了起來。眾人一陣歡呼。
小和尚在天空歡快的揮手呐喊。李慕雪則激動的手舞足蹈,仿佛一件藝術品從自己手裡誕生,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銅盆內油脂緩慢融化,熱氣球穩穩地上升,正當眾人以為已經成功的時候。一陣風強風襲來,銅盆傾斜,熱油披頭蓋臉的澆到小和尚身上。
瞬間大火將竹籃和法顯點燃,法顯疼的嗷嗷慘叫,火勢在風的作用下越來約猛。
片刻,麻繩燒斷,小和尚便和破竹簍直直的掉到了院子中間,慘叫的火人大字形趴在地上,然後猛地起身,一頭扎進了院內水缸。
小法顯被二小姐撈出來的時候全身漆黑,眉毛都燒毛了,羅漢雖有不死之身,但扛不住疼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李天賜隻得感歎,人在做天在看,報應來得可真及時。
小蘿莉關切的遞給法顯毛巾,輕聲安慰:“這次考慮不周,下次改進之後肯定會成功。”
次日,長安城外,獨孤信、廣陵王、李府一眾人等及仰慕李家詩才的一乾權貴名流送別李天賜。
法顯沒了眉毛不好意思早早的貓在車裡不肯見人,李若楠也迫不及待的上了馬車。
昨晚她主動請纓要求和法顯、李天賜同去營救大哥,李若楠身手不錯,而法顯、李天賜從未見過李虎本人,行事多有不便,眾人多方考慮最後還是讓她一同前去。
身著紫金蟒袍的廣陵王上前一步握住李天賜的手感歎道:“我與天賜兄弟甚是投緣,大棚種植之法幸得兄弟你的指點,如今果蔬種子都已發芽,待你迎回李虎,定要一同去我府上做客。”
“瓜果種植小道罷了!天賜兄弟詩文之才不入朝為官可惜了,入了淬體之境也算修煉小成,有如李虎當年得文武雙全呀。”獨孤信誇讚李天賜得同時沒忘記貶低這沒有實權的王爺。
兩人隨即便開始陰陽怪氣的辯論起來。
其它權貴名流或稱讚李天賜、或恭維李若梅,都想與這李家結交一番。
梅姨和李若梅臨邊時也都依依不舍雙眼濕潤,囑咐三人出門在外要注意安全,保重身體。
李慕雪則是抱著李天賜的大腿,不停的撒嬌。
見時辰已經稍晚李天賜登上馬車,拱手道:“各位,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待我救了家主凱旋歸來,定當在長樂坊與大家把酒言歡不醉不歸。”說罷便彎身鑽入車內。
長安城官道,車夫揚鞭驅馬,車輪緩緩滾動,在眾人的目送下越走越遠。
眾人只聽聞李天賜在車內高聲吟誦:“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清龔自珍。”李天賜不由感歎這詩還真與當下場意境相似。此次洛陽城之行不知是否順利?
官道上,廣陵王轉頭問獨孤信:“清龔自珍是誰?”
“庸碌之輩,羞與為伍,請公自珍,要我等珍重。”獨孤信言罷,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官道平坦寬敞,長安至洛陽八百裡陸路和水路,到了潼關換乘客船,沿黃河順流而下途徑陝州後便到了。
回程由於黃河水流方向問題只能選擇陸路,自古以來交通都還算便利。
法顯和李天賜在車上盤膝修行,李若楠生性好動最是難以忍受枯燥的練氣修行,在馬車上一會吃個梨、一會掰一塊餅、一會擦拭攜帶的流星錘。
除了驛站歇馬,補充飲水,連夜走了兩天已經快到潼關,到了第三日傍晚,車夫便停了下來。
“車上的少爺、小姐我們快到地方了,一路勞頓,天色已晚,前往洛陽的客船想必是沒了,趁著太陽未落山,找個地方休息一晚,養足了精神,明日好登船。”
車夫停了馬車回頭大聲對車內三人問道:“等會尋個路人問問,找一處客棧休息,少爺小姐身份金貴,梅姨交待了路上不能怠慢了,您看可好?”
李若楠一聽終於可以下車休息了,高興的搶先回應:“就依了你的法子。”
李天賜覺得車夫言之有理,就沒有開口。
不過多時,車夫在路上遇見一位行路的僧尼,停車客氣的問路。
僧尼看了眼馬車豪華的裝飾, 一看便是有錢人家,開口道:“往前兩裡地,出了官道往北行一裡就是貧尼修行的明月庵,施主可在庵內借宿一宿,添一些香油錢,結個善緣。”
道過謝,車夫便揚鞭趨馬。
行路的尼姑看著遠去的馬車,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車內,小和尚疑惑的對李天賜道:“這出家的僧尼,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佛門修習的禪意,反而有一股淫靡妖氣,甚是奇怪。”
“吃葷、說謊、爭強好勝,你這小和尚違背了戒律、沉溺於世俗,一口一個出家人,也好意思說人家?”李天賜嘲諷道。
李若楠噗呲一笑,顯然對這番話很是認同。
法顯爭辯道:“我現在並非出家人,師兄讓我入世修習,還清業障,才允許我回寺,佛經雲:出家人不得食五辛。大蒜、蔥、慈蔥、蘭蔥、興渠是五辛,葷就是這五種蔬菜,蕭衍這狗皇帝曲解了佛門教義,他認為殺生就是因為要吃肉,乾脆就從源頭抓起,在南梁詔告天下,臣民提倡吃素,和尚一律不準吃肉,你才有了此番誤解。眼不見殺、耳不聞殺、不為己所殺就可食肉,此為三淨肉。”
“受教了,受教了!那高僧為何誆騙同門,行騙可算破解?”李天賜繼續問道。
法顯氣的直咬牙,不作爭辯,閉目調息修行。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明月庵門口停下,山門外並排停著一些馬車,有些像是前來禮佛的富貴人家,也有些明顯是借宿的行商路人。
三人下了馬車徑直走進庵內,車夫系好馬繩,取出草料喂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