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6月26日深夜凌晨兩點鍾
滬海市江心醫院婦產科產房外
年輕的男人聽到自己了孩子的哭泣聲,護士著急忙慌的走出產房,接著他便收到了自己孩子順利出生的消息。
是個七斤八兩重的男孩。
但是年輕男人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似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直接順著樓梯走上了醫院的天台,甚至沒有去關心一下還在產房中昏迷的妻子,他點燃了一根紅雙喜煙,猛吸了一口。
紅雙喜這種滬海本地產的煙並不好抽,和他平時抽的比起來差了好多,但今天是個喜慶日子,所以他便在醫院外花了六塊錢買了這一包象征喜慶的煙。
雖說這煙不好抽,但在滬海本地,結婚生子這類喜慶日子都會買這種煙。
可應該是個喜慶日子,男人的臉上卻並沒有多少表情。
他從醫院天台上看著不遠處的小區,那裡有他和妻子攢錢買的房子,附近有一所很好的小學還有一所不錯的初中。滬海是個大城市,一間70平米的兩室一廳幾乎花光了他和妻子打拚了三年的積蓄,算上裝修與家具,用了差不多三十萬,其中不少還是問親戚借來的。
他回想起三年前的2000年,他的妻子曾經懷孕過一次,年輕男人當時收到這個消息時還是在出租車上。
並不是乘坐出租車,而是作為一名出租車司機。出租車司機在那時候的滬海市可是一個很搶手的職業。
他從電話裡收到自己要當爸爸的消息時興奮的大叫聲甚至嚇到了坐在後排的乘客。
他向著後排的乘客宣揚著他要當爸爸了,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消不去。
乘客知道這位出租車司機師傅要當爸爸時,也由衷的為他高興,便在下車時直接給了他一張百元大鈔,讓他不用找零了。
那段時間為了未出生的孩子,他戒掉了從初中開始便抽的煙,為了給孩子買套房子,他天天開出租車到深夜,直到那天他做了一個噩夢。
那是男人得知妻子第一次懷孕一個月之後的後半夜,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和妻子在滬海市中心租的房子內。
房子很小,只有二十平不到,沒有洗手間和廚房,做飯只能用一個小型的煤氣灶台。
其實男人和妻子是滬海本地人,但並不是住在市中心,在滬海郊區兩人都有不小的住房,但是為了更高的收入,便搬到了市中心這個狹小的出租屋內。
男人看著房間內床上已經熟睡的妻子,不由得嘴角上揚。
妻子和他是初戀,記得當時他們才十六歲,他和妻子是同校生。
那時候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學校的廁所門口,接著他便看到了一個瘦小的女孩趁著下課來到洗手間。
他當時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叼著煙便走上去抓住女孩的手,說道:“看電影去伐?”
身邊的朋友們看著眼前的一幕都開始了起哄。
當時的女孩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臉的不知所措,不知道眼前叼著煙一臉痞子樣的男孩要對她做什麽。
接著便掙扎開他的手落荒而逃了。
但是後來二人卻還是在一起了,也看了電影,還是村委晚上在廣場上放的《地雷戰》。
在1999年,兩人剛到結婚年齡便領證結婚了,當然,婚宴上有紅雙喜香煙。
如今妻子雖說懷孕了,但還是在一家房產交易中心工作,雖說每月工資只有一千二,但是也是為家庭創造收入了。
男人躺在床旁邊的地鋪上,回憶著與妻子過去的點點滴滴。
現在這個出租屋不大,只能擺著一張床,他知道自己睡相不好,便在妻子懷孕後開始了打地鋪。
本該是普通的一天,可那天晚上,男人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中一個聲音對男人說道:
“你妻子肚子中的是個女孩,將來會長的非常漂亮,可惜了。”
男人聽到這個聲音,意識到好像自己在做夢,但又回道:“可惜啥啊,閨女多好,爸爸的小棉襖,將來一定和她老媽一樣好看。”
“不,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那你啥意思啊?”
男人現在可聽不得有人說家裡的壞話,就是夢裡有人說壞話,也要反駁幾句。
可是那個聲音接下來的一番話讓男人在夢中大怒。
“你的孩子將會在2001年7月2日下午6點12分出生,但是你的孩子會因為出生時臍帶纏繞脖子以及嗆羊水而窒息死亡。
所以可惜了,一個本該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生日便是她的忌日。”
“放屁!我。。。”作為古惑仔粉絲的男人正要對那個聲音問候一頓。
可還不等男人問候完,那個聲音便打斷道:“到時候你便會知道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了。”
接著男人便醒了過來,發現已經早上了,他走出房門,看見妻子正在用那個小灶台做早飯。
因為沒有油煙機,妻子的眼睛被熏的通紅。男人走上前去,從背後抱住妻子低頭親了親妻子的秀發。
妻子笑了笑,便拍了拍丈夫的摟住她腰間的手,說道:“別鬧,雞蛋要糊了,待會兒吃完還得去上班。”
男人吃著早飯看見桌對面妻子的笑容,便將昨晚的噩夢拋之腦後,去他媽的烏鴉嘴,接著他便扒拉完碗裡的粥和盤子裡的煎雞蛋。
隨著妻子的肚子一天天變大,男人肩上的膽子也越來越重,他到家也越來越晚,每天要開十幾個小時的出租,看著油價上漲也破口大罵幾句。
終於在孩子出生前的一個月的一個上午,他倆走進平時妻子工作的房產交易中心,只不過這次不是來工作的,而是買了一套地段不錯的房子。
總共花了23萬,接著他便開著出租車,這次載的不再是客人,而是自己的妻子,目的地是家具城。
家具城的老板們看著挺著大肚子來的妻子,便說著恭喜恭喜,有的還不等去砍價,便自己就給自己砍了價,說就當是給孩子面子。
那一天男人很開心。
可是到了妻子生產那一天,也是房子裝修完的那一天,一切都變了。
產房外,男人正焦急的來回踱步,他為這一天特地在醫院外買了一整條的紅雙喜香煙,並不是打算自己抽,而是準備在孩子出生後散給周圍的人。
可是他等到的消息卻是孩子沒能活下來,以及護士的責怪:“為什麽平時沒能來做孕期檢查呢?不然早就可以發現問題了啊。”
頓時,數月前的噩夢中的聲音回想在腦海中。
今天是2001年7月2日,孩子是個女孩,死亡出生時間是下午6點12分。
和那個聲音描述的分毫不差。
那天之後,妻子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並且醫生斷定她之後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妻子甚至也開始變的瘋瘋癲癲的,每天的早餐也從妻子熬的粥和煎雞蛋,變成了在外面買的包子,男人也開始再一次抽起了曾經戒掉的煙。
直到有一天男人再一次在夢中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和他做了一個交易。
他的妻子可以恢復健康,他可以有機會彌補過去的錯誤,他的女兒能活下來,但是代價是他們的下一個孩子!
他同意了,
因為他再也不忍心看著妻子一天天的消瘦,一天天的瘋瘋癲癲,一天天的抱著一個娃娃當成自己的孩子。
在他同意的第二天,他醒來便再一次看見妻子做早飯的身影。
男人結束了回憶,看著手中已經燃盡的香煙,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他知道,那個聲音要來了。
“賣掉自己孩子的感覺怎麽樣?”那個聲音在這個父親耳邊響起。
“滾!”這位父親回道。
“你不去看看他嗎?”
“我會舍不得的。”
“放心,我是個很好的買家,我不會從你身邊奪走他的。”
“什麽?”男人似乎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似乎這有點過於仁慈了。
“交易的內容有兩個,一個是讓你的妻子恢復健康,而另一個,是讓你有機會彌補自己的錯誤,不是嗎?你不想讓你的女兒回來嗎?”
男人似乎有點驚訝,他不知道對方該如何讓其死去的女兒活過來。
“哦對了,你兒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就叫他,諾良。”
“好,那麽,契約已成!”
隨著那個聲音話音落下,男人暈了過去。
隨著男人的暈厥,醫院的產房中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而周圍的護士和醫生似乎都沒有發現他們,而是自顧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所以,這個小屁孩,就是你家少爺降臨的容器嗎?
我家小姐的容器出生的時候可比他好看多了,瞧瞧他,皺巴巴的。”頭髮雪白,穿著一身白衣的男生看著繈褓中的嬰兒開口說道。
“不,他就是我家少爺!”
穿著黑色連衣裙的黑發少女一臉憐愛的看著在繈褓中熟睡的嬰兒,接著便以厭惡的眼神看著身旁那個白發少年。
接著黑裙少女便揮了揮手,
繈褓中的男嬰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嬰!
“到你了。”黑裙少女對著白衣男生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道,“完成我們的交易。”
“好好好,知道了。不要這麽大脾氣嘛。”說完白衣少年打了個響指。
做完這一切,黑裙少女知道,一切至此便開始被修改,包括未來,包括現在,包括過去!
2001年7月2日上午,滬海市,慧南鎮。
一道衝天的黑色光柱升起,方圓數百公裡的民眾都能看到這衝天的黑色光柱。
光柱出現時間為下午3點到下午6點12分,光柱消失後,便出現了一根漆黑的圓柱。
柱子高6072.4米,直徑66.6米,組成材料在元素周期表上根本找不到,柱子似乎與大地連為一體,采用了各種手段都無法被破壞。
沒有人知道這根柱子為什麽會出現,沒有人知道它的出現意味著什麽。
一開始它的出現踴躍在各大電視台上,有人說是外星人,有人說是神明的產物,總之眾說紛紜。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人們也習慣了它的存在,畢竟沒對生活產生什麽影響,要說影響的話也就是一舉超過明珠塔,變成了滬海市新的地標。
男人再次睜開眼,他發現自己手裡正站在一個洗手間門口,手中正抓著一個女孩的手。
這是,這是他和自己的妻子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男人終於知道自己該如何拯救自己的女兒,那個聲音的主人將他送回了過去!
“嗯。。。那個。。。看電影去伐?”男人緩緩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