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略有生前記憶的死物,令她有這般行動能力的生物卻也很明顯沒有想到有兩個人已經靠近了自己的房間。
“這就是609。”
房間門口很乾淨,新婚的對聯也沒有扯下來,樓道裡往淺處去還有貼著的“福”字。
地上的娃娃沒了眼睛,一動也不動。
“是個死物。”
白露在小心瞧著觀察周圍環境的時候,陡然看見這個娃娃,用腳將其踢到一旁。
銀白色的月光照耀在門框上,刹那間有黑褐色的斑塊浮露出來,卻又淡淡消散。
“什麽東西?”
陳源上到六樓609的門口,已經是報著缺胳膊少腿的決心,他見到了那個紅衣女子,卻沒料想到危險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打擊。
“還帶術法的嗎?”
月光不駐地傾瀉,在陳源猶豫的時候,609的大門轟然打開。
沒有血跡,沒有積累的灰塵,白色瓷磚鋪就的地面映著月光,這裡竟然一副祥和的溫馨景象。正像是辛勞的女主人在每天打掃,小心翼翼的呵護自己在城市裡的唯一的容身之所。
陳源壯著膽向屋內摸去,他知道時間緊迫,周承濯正在與紅衣女子周旋。
“客廳好像沒什麽情況,我們必須更深入才行。”
沒曾想到,臉色蒼白的白露竟然先一步推開陳源,大步往裡屋走去。
“事已至此,我雖然不能夠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們還在這裡猶豫不決,那麽你那同伴為我們拖延的時間就算是徹底白費了。”
白露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兩扇閉著的門中的一扇。
“果然有東西。看來周承濯的判斷沒錯。”
陳源眼看著白露準備闖進屋裡去,隻得跟上去。
入眼的整面牆都是血紅色,牆面上攀附著雜亂的金絲,唯一的陳設竟然是一張嬰兒床,癟下去的被子似乎預示著裡面曾經有過東西但現在不在裡面。
“某種代表著嬰兒的東西已經誕生了,為什麽紅衣女身邊沒有那個嬰兒?”
陳源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惡意從身後的門外襲來,那是一種他現在幾乎誕生不了抵抗想法的存在。
“這東西還在屋裡!”
白露卻感受不到,她接過陳源的話茬。
在她做出這個判斷的一瞬間,嬰兒床自己搖動了起來。牆面上的金絲也好似有生命的向陳源二人聚攏。
“我們得趕緊離開,把嬰兒的事情告訴周承濯。”
陳源拉起白露就向門外衝去。
嬰兒房外面似乎變了天,一塵不染的客廳如今竟然是一副煉獄的景象。哪裡有什麽板凳家具,那些都是一個個堆積起來的被撕爛扯破的玩偶!
咚!
嬰兒房的門被不知名的力量關上。
可以看見的是,609的大門也逐漸關閉,它正在與那一束傾瀉的月光做激烈的抗爭!
紅霧,連綿的紅霧正不斷的從門上向月光席卷,二者似有實體一般在空中不停的交織吞噬。
“走,往有月光的地方走!那些月光似乎是房間裡詭異紅霧的克星。”
陳源察覺的已經足夠快了,但是609裡面湧動的那些紅霧的潮汐比凡人的腳步更快。
那月光像鐵鑄的長矛,橫在609大門與屋內的紅霧之間,就如同燒紅的烙鐵插進了冰的碎粒中,紅霧雖然在月光的傾瀉下不斷的沸滾,但那一層蒙蒙的血色卻逐漸如水汽向上將月光包裹。
它在剝離月光對屋子大門的照耀!
“快要來不及了!”
紅霧已經纏繞住了白露的腳踝,她現在舉步維艱,只能靠著陳源拉著她的手,像頂著狂風一樣,周身的衣衫在紅霧的滾動中跳舞,兩人緩緩向前。
僅僅是最後一步或者兩步的距離,陳源與白露面前是凡人與神秘之間的鴻溝,他們已經沒辦法走出這間屋子了。
......
周承濯已經靠著頭頂上的動亂與紅衣女子拉開了距離。
或許是紅衣女子已經很久沒有等來一個能供她傾訴的角色,她沒有選擇對周承濯發動攻擊,她只是跑向了609。
“我的孩子還在屋裡,我現在得回去照顧他了。很抱歉今天沒辦法請你去我家喝杯茶。”
這是女子最後對周承濯說的話。
周承濯正向609趕去,他沒辦法得到有關於陳源與白露的任何信息。
“複月已經來了,這應該是為數不多的對人類有益的力量。我希望你們還能活著。”
周承濯的腳步很快,他在確定609房門沒有完全後,周承濯沒有貿然推開門跨入609。
“為什麽月光停在了609門外?”周承濯注意到盡管609的門是虛掩著的,沒有完全的關閉,但是月光卻隻令這扇門處於它的照射下,僅僅只有這扇門。
門與門後的空間似乎是完全分割的兩個部分,那一片銀白色隻停留在門上,門後是月光無法踏足的領域。
“想起來,我第一次進入空域可是獨自一人,也是這樣一副凡夫俗子的樣子,還好這次有兩個同伴。”
周承濯驟然推開大門,他推門的行為似乎打破了月光與門後血色的平衡,紅霧向外流淌,月光向內侵蝕。
“如果你們還活著,我必須將你們救出來。”
609的大門掉了下來,毫無征兆的,而從大門口進去,房間除了紅霧竟然一副整潔乾淨的樣子,除了地面上有一些玻璃的劃痕。
周承濯意識到,想要打開大門就能救出陳源二人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必須更深入的探索這間充滿紅霧的屋子,他尚且不知道紅霧對他有什麽影響,他動作必須更快一點。
他先打開左手邊的那扇門,很明顯是這件房子的主臥。
沒有預想中門後一片殘肢斷臂的景象,房間裡只是昏迷的陳源跟白露。
可紅衣女子哪裡去了?
這個疑問在周承濯腦子裡徘徊,他手上叫醒二人的動作沒停,嬰兒又在哪裡?
最先醒來的是陳源,他很冷靜。“我現在將我們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你。”
嬰兒房裡消失的嬰兒,紅霧與月關的相互侵蝕。“還有最後這個,我覺得我們應該發現了女子是怎麽死掉的了。”
陳源指向房間角落,那一跟長長的麻繩。
“她應該是自己上吊自殺。”
仿佛最後的宣判,聲音墜地如雷霆炸響。陳源說出女子死亡的真相似乎觸發了這間屋子沉寂到現在的危險。畢竟陳源二人當時也只是被拖進房間不久後昏迷了過去。
但現在,很明顯的,一股黑色浮上了紅霧的表面,更深層次的惡意已經在房間裡醒來。
“周承濯,快看,那根打著圈的繩子,它斷了!”
陳源驚聲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