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信仰是什麽?”

　　“福生無量加特林天尊。”

　　“是位陌生的神明嗎。”

　　“對的，我經常聆聽他的教導，他說我天賦很高，準備賣我一本《神級異術:從入門到入土》。原價888，他說與我有緣，現在只要8.8。我忍痛用我準備給我同桌買糖的錢多買了一本準備送給她，現在我感覺我和祭司你也有些緣分，這樣吧，88，我就忍痛賣給你了。你也要理解下，畢竟是我送給我同桌的，別看她表面傻傻的，她可精著呢，如果她知道我把送她的禮物給賣了，我要花很多時間去哄她，所以價格高了些，理解一下。而且說不定裡面真的有神級異術呢。”

　　“您與您同桌的關系真好。”

　　“那肯定的。說不定過幾年關系更好真成一家人了。不行，這麽一說這書更珍貴了，這可是我和她共同的回憶啊——得加錢，188，你要嗎。”

　　“謝謝您的大度和好意，但我不能接受。我已是隱天神的仆從，信仰別的神明是對天神大人的背叛。很抱歉拒絕了您。”

　　“行吧，”付春沒有糾結太多，“賢者大人還沒到嗎?”

　　“大人他還在準備著，請稍後。”

　　“能催催嗎?”付春想了想，從她出去到現在差不多過了一兩分鍾了，她也應該在求救了。

　　“您很急嗎?”

　　“嗯，我同桌之前叫我去見見她家裡人，賢者大人再不來我可就沒機會了。”

　　快點啊賢者大人，你再晚來一會守衛軍都要被喊來了。

　　“不必心急，天神大人告訴我，您的好友剛剛才已經離開這附近。賢者大人馬上就到。”

　　“好吧。”果然，這屋子旁邊都是他們的眼線，幸虧自己聰明讓她走遠點再打。

　　祭司朝著門後將自己的雙手合十放在鼻前，隨後慢慢下移，等到雙手正對胸前後，他把手分離開重新來到眼前再次合十。

　　祭司的上半身彎了下去。

　　“賢者大人。迷途者已帶到。”

　　終於來了嗎。付春心想，他望向最深處的那扇之前緊閉的門。

　　現在它開了。

　　“嗯，下去吧。之後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帶著他們從這裡離開，之後不要行動，靜待天神降臨。”

　　“是。”

　　祭司挺直身軀，走向付春身後的大門。

　　“願天神護佑您。”

　　“……”付春沒有回應，打量著眼前的老人:他長著一張皺紋縱橫的臉，看上去古怪而怪異。他的眼睛渾濁卻深邃，仿佛能把付春的身體拆分，徹底洞察他的內心。

　　猶如實質般的氣壓讓付春控制不住的想要臣服，他握住了正在顫抖的左手，不斷強迫自己釋放所有心能來抵禦這股威壓。

　　是實打實的尊者境嗎……這種絕望般的威壓自己只在開學典禮上見過——那是身為老牌尊者的老校長給予新生的考驗。

　　是想要壓服我嗎，明明我們才第一次見面。這種威壓……如果是付瑩同學的話是無論如何都撐不過去的。

　　是被發現了嗎。付春隻想到這種可能。

　　“果然……”，付春有些失落，他遇上了最糟的情況。

　　老者發現了傳音，但他允許她離開。哪怕夏螢大概率是去叫人。

　　是自信嗎，還是別的什麽。

　　完蛋，撐不住了……

　　沉默還在繼續蔓延，就在付春快要壓抑不住內心那股衝動的時候，他感覺身體一輕，一瞬間，他感覺喉嚨一甜，一股鮮血從口中噴出灑落在地。

　　“咳，咳”他抬頭，兩雙眼睛中分別映出兩人。

　　威壓消失了。

　　“你，很不錯。”老人開口，他的眼中並沒有任何波瀾，所謂驚訝、憤怒，乃至其他任何情緒付春都沒有從他的眼中讀出。

　　他的眼睛裡還是渾濁。

　　就好像死了一樣。

　　“能被一位尊者所稱讚，我很榮幸。”付春用手擦拭掉了嘴角的鮮血。他端正身體，毫不猶豫丟失了之前那副模樣。

　　每一個尊者都值得被尊敬，哪怕只是動作，哪怕他是敵人。

　　更何況自己也打不過他。

　　“積水境，奔流境，匯海境，命川境，煮海境，”老人緩緩吐出一個個境界名，“還有尊者境。不得不說，在我見過的所有人類中，能在下五境中做到這樣的不超過五個。”

　　“是嗎，我也經常覺得自己還行。”付春忍不住打趣到。反正到這個地步了，無論自己做什麽都沒有用的，倒不如做回自己。

　　而且，聽他的語句，好像還有挽回的可能性?

　　“你讓她去求救了。”老人沒有理會付春。他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似乎這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嗯”他知道老人知道答案，不然不會對一個陌生人釋放威壓——他不敢。

　　這可是在大夏——世界最強保護的國家。

　　“你有機會跟她一起走，但你沒有。”

　　“嗯，女士優先。”

　　“你想知道什麽。你還有三分鍾的時間。”

　　“……我想知道，隱天神是哪位神明。”聽到老人的話語，付春長舒一口氣。好耶，回去可以見夏螢了。

　　嗯?我為什麽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

　　在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會成為邪神祭品後，付春緊繃的弦也逐漸松馳。

　　他還真不知道隱天神是誰，天知道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有多懵逼。他只是見過類似的儀式和雕像，關鍵是當時呼喚的神也不叫這個名字啊。

　　“隱天神大人……”老人沒有選擇沉默，“你以後會認識到的。”

　　“神名不可言，神軀不可視。我說了，你承受不了。”

　　……付春嘴角微動，好吧，就純嫌我菜唄，不聽就不聽。

　　“隱天神他是不是來自更古老的時代?他屬不屬於這個世界?”調理好情緒，付春略帶激動的問出他最想知道的兩個問題。

　　如果真是的話，那麽自己可就有超級多的疑惑可以被解答。

　　“嗯。隱天神大人他是萬聖神的孩子，是遠古霸主，他們都活躍於悠久的時光之前。萬聖神和其他聖神都是因為起源聖神所誕生，他們都是起源聖神的孩子。”

　　“悠久的時光之前是什麽時候?”

　　來了，來了，悠久到被遺忘的神明，遠古的霸主，如果連那個都被提及的話，就完美對上了！

　　“對於你們現代人類來講，那是所謂的神話時代，對於遠古時期的人類來講，那就是所謂的”

　　“聖戰前期。”

　　“……我……靠”在這一秒，付春忘記了呼吸，他死死盯著老人，就如他最開始的想法那樣，一切的一切都從這位老者口中得到了答案。

　　來了，來了，悠久到被遺忘的神明，遠古的霸主，還有所謂將起的聖戰！如果這樣說的話，那夢裡的世界就將是這個世界的過去！

　　是什麽時候?野人時期嗎?不，不對，夢裡的人他們的武器，制度絕不是原始時代所能產生的！冷靜點，付春，你馬上就要找到答案了！如果不比野人後，比野人前的話，那就是……

　　！神話時代！

　　這一刻，付春終於感受到了所謂的外掛。

　　自己的天賦並不是沒覺醒，而是能回到過去，甚至是所謂的神話時代嗎！那自己偷學的那些異術……

　　我靠，是圖騰術！作為惡補過知識的付春十分清楚異術的發展與分類:雖然說異術在大部分時代裡都是逐漸變的完善、強大，但神話時代卻是個例外。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人類的歷史有過斷層，因為上個時代的人類似乎遭遇了無可考究的大災害導致大部分人類死亡，而僅存的一部分碰巧逃過災害的人類裡又沒有異術師，這就導致了世界的霸主種族在那段時間發生了巨大變化，人類也從比重新進入到野人時期。後來的人類雖然逐漸發展起來，但對失落的時代仍然認知不夠。作為那個時代標志的異術知識也隨之埋進歷史，不被人窺見。

　　但無論如何，所有考古學家普遍認為:作為人類最為輝煌的時代，那個時期的異術絕對是最強的。又因為當時神明並沒如現在這樣陷入沉睡，故其名為:神話時代。

　　其異術也被稱為:圖騰。

　　“呼。”付春又一次嘗試調整自己的心態。如果自己用的是圖騰術的話，那所謂的隱天神甚至眼前的老人能識破也並不奇怪。畢竟說不定他自己用的都是圖騰術。

　　“那聖戰呢?聖戰是什麽意思?”

　　“聖戰……你會知道的”

　　“在你死亡之後。”

　　“砰”

　　……什……麽

　　付春甚至都沒看清老人的動作便重重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身體裡流出，他的意識在逐漸消失。

　　“嘩”老人慢慢地走著，慢慢地用桌上的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右手。他看向地上的付春開口道:

　　“死亡並不是你的終點，你一定要經歷死亡。值得慶幸的是，他於天神大人有恩，所以，”

　　“我來幫你一把。付春，我期待你的未來。”

　　“我們會再見面的。”

　　“如果你能活下來的話。”

　　“我該走了，剩下的一切都交給命運。”

　　“隱天神大人……祝福我……”老人小聲著祈禱，他推倒了火燭。

　　夏……螢……

　　付春又一次感覺到了死亡，聽到了火的聲音——就像當初救人時那樣。

　　對……不……起

　　“膨”

　　有什麽東西爆炸了，不知何處升起的火焰吞噬了他。

　　————————

　　“救人！快救人！”

　　“二小姐！二小姐！老大！二小姐昏迷了！”

　　“快帶二小姐離開這裡！”

　　“老大！我找到付春了！他好像死了！”

　　“快！把他帶出來！管他媽死沒死！先把他救出來！”

　　——————————

　　世界在他耳邊遠去。耳邊只剩下逐漸微弱的心跳。

　　他什麽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