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叩欲海,濃墨蔽金鱗。狼煙徹地起,白骨簇危城。”
林成溪試圖吟詩一首,來形容一下眼前看到的景色,抒發一下自己內心的情感。
可一來他沒找到自己現在有什麽情感,二來文化水平低,到底是憋不出華美精致的文章。最後不得不直接感慨道。
“臥槽!”
“好一個末日景象!”
只見林成溪從樓上向窗外望去,厚厚的烏雲籠罩著整個城市,連黑夜還是白天都無法辨別。
破敗的建築物在陰影的籠罩下,如同一個個匍匐的巨獸,展示著自己利爪和獠牙。
街道上,碎石和瓦礫遍地,偶爾可以看到幾輛廢棄的汽車,車身布滿了鏽跡和灰塵。遠處坍塌的房屋群,不時就能看到一兩處冒著滾滾濃煙的縫隙,也有的濃煙冒著冒著就轟的一聲發生爆炸,在灰暗的世界中掀起一道火光,顯得格外刺眼。
然而就在這片廢墟之上,卻有許多人影在遊蕩。
呆板木訥,舉止僵硬如木偶。
“這算什麽,喪屍圍城?”
林成溪興致缺缺的將窗簾拉上,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抽水聲響起,飲水機竟然還能正常工作。
嘩啦......
一杯濃稠的鮮血被吐進林成溪的杯子。
“......”
林成溪看起來不太高興。
“哢。”
飲水機的卡扣被打開,林成溪掀開蓋子看向蓄水槽,一顆心臟還在裡面有力的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會迸出鮮血,很快將那一杯的缺口補充回來。
“高級啊,自動續杯?”
林成溪打開飲水機下面的櫃子,從裡面抽出一根吸管。
吸管的根部指向心臟上方那根最粗壯的血管。
我扎!
心臟猛地收縮,同時向左扭曲變形,險之又險的避過了插向自己的吸管。
再扎!
心臟右扭向右邊。
我從上往下扎!
“啪!”
塑料吸管折了,因為心臟收縮到極限,變成了一塊青色的金屬雕像。
林成溪舉起心臟瞧了瞧,順手將它扔進兜裡,然後對屋裡喊道,“還~有~誰?”
話音剛落,鞋櫃上方的電閘“嘭!”的一聲爆響,屋子裡變得昏暗起來。
另一間臥室的衣架突然一陣晃動,上面掛著的一件長款風衣突然飄了起來。
“不不不......不!”
林成溪連連搖頭,一臉的抗拒和害怕。
“你別亂來!”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衣服!”
一條條藤曼狀的黑影從領子,袖口,衣擺處纏繞著生長出來,最終變成了某個凶殘稻草人的模樣。
雖然有了“腳”,但它並好像並不喜歡走路,每次身影一陣模糊,都會向前瞬移一截。
“哈!”
猛烈而充滿戲謔的吐氣聲響起,稻草人形狀的黑影終於貼到林成溪臉上,除了那件林成溪的衣服,其余部位也確實像是藤曼一樣,只有頭部的藤曼纏繞生長出來後融合在一起變成了更粗壯的整體來充當腦袋,上面還裂開兩短一長三條黑漆漆的裂縫來充當眼睛和嘴巴。
那道鋸齒形裂開的嘴巴張的近乎和林成溪的腦袋一樣大,好像下一秒就要將林成溪的腦袋這個吞掉。
而它五條藤曼纏繞而成的胳膊,在末端又分叉形成了手指,緊緊纏住了林成溪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嗬...呃....無法...呼吸了......”
林成溪額頭青筋暴起,兩眼突出,兩條腿胡亂蹬著。
“桀桀桀......”
可怕的稻草人此時竟然發出了魂殿長老的聲音!
幾步外廁所的鏡子中,一道人形輪廓突然出現,它看向廁所門,通體玻璃製成的廁所門上便倒映上了它的身影。
此時它又通過廁所門看向了在窗簾和沙發交界處的林成溪。
“嗬......嗬......”
“呃......”
稻草人桀桀怪笑著,它覺得這個笑聲和它的形象很搭,決定下次要用電腦去給那部網絡小說發個段評。
一邊桀桀怪笑,一邊看著獵物在手中痛苦掙扎,多是一件美逝啊~
“嗬嗬......”
一分鍾...
“呃......”
兩分鍾...
“嗬嗬......”
站在廁所門裡的身影突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將身子藏了起來,只在門的左下角留了半個頭,用一隻眼睛偷看。
“呃......”
“啊...要死了......”
“不...我還不能倒下......”
“這點...小傷......”
“我...我還能......”
稻草人突然扭過頭,那張鋸齒狀裂縫的嘴巴瘋狂開合,發出嘎噠嘎噠嘎噠的聲音。
桀桀桀雖好,可會扯到臉哦。
它笑了太久,臉抽筋了......
“呃!我死了。”
林成溪的舌頭一吐,眼睛也翻了上去。
稻草人有些困惑的拎著林成溪搖了搖,死了?
明明剛才還一副挺持久的樣子。
“啪!”
廁所門上的人影抬手拍住自己的臉。
這個貨腦子不行。
“啊~~~~~~~~~~~”
林成溪突然四肢繃直,瞪著眼睛大叫起來。稻草人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松手令林成溪落在地上。
“現在該我演了鬼了~”林成溪的臉上仿佛被打了陰影,聲音幽幽,格外陰森。
林成溪將手臂抬到將近四十度角,才抓住稻草人的脖子。
稻草人並不在意,人類...
人類無法實質性的傷害到自己。
吧?
稻草人開始掙扎起來,但這並沒有讓它脫離險境。
它體內的汙染能量仿佛被無限壓製,本來堅韌硬化的藤蔓部位變得疲軟,汙染賦予它的力量也開始虛弱無力。
廁所門上那道人影擋著眼睛的手指分開一道縫隙偷看,顯得有些幸災樂禍。
自己的不幸在別人身上發生,有時候笑容真的也會從對方臉上轉移到自己臉上。
雖然有點缺德。
可自己是汙染物啊?古汙染雲,汙染物缺德便是德。
現在自己功德圓滿了。
稻草人像個將死的八爪魚,藤曼無力的垂落下去,很快從抽打,纏繞,掙扎,變成風中稀疏的柳條一樣微微擺動。
最後,稻草人逐漸乾癟起來。
林成溪將稻草人扔在沙發上,失去壓製的稻草人很快又變得充盈,但它卻學起了縮頭烏龜,將所有藤蔓都縮回那件風衣裡消失不見了。
林成溪微微掃了一眼廁所,鏡子裡的人影連忙把頭縮了回去,在廁所門上消失後,它在鏡子上的身影再次清晰。
它背過手在屁股部位一陣摸索,不知從哪掏出一卷保鮮膜一樣的東西,三下兩下將鏡子貼的嚴嚴實實。
這時林成溪已經走到廁所前,他歪過頭看了鏡子一眼。
結果鏡子竟然變成了一片毛玻璃。
“......”
“嘟嘟嘟。”
“還有人嗎?”
林成溪在臥室門上敲了敲。
“看來是沒了。”
林成溪露出笑容。
“嘟。”
廁所傳來一聲輕響。
林成溪後退兩步走進廁所,最先看向身前的鏡子。
“刺啦...”
毛玻璃上被撕開一條小縫,裡面出現一隻手指,輕輕指了指熱水器的方向。
“嘩啦啦......”
“咣當!”
鐵質的花灑水管發出鐵鏈般的響聲,像條蛇一樣蜿蜒著身子居高臨下的對著廁所的鏡子,最後更是咣當一聲扔掉了花灑噴頭。
林成溪看著花灑水管的管道口在眼前一閃而過,瞳孔一縮,一個後跳離開了廁所,神態姿勢,格外狼狽。
就在他後跳的同時,廁所門上也有光影一閃而過。
“噗嚕嚕........”
廁所裡自由飛翔,淋了滿滿一鏡子,一股惡臭開始在屋裡四散開來。
“他奶奶滴,給我玩陰的是吧!”
林成溪看著廁所的地獄景象,臉都綠了。
結果沒等他想好怎麽處理裡面那個生化魔鬼,裡面的汙染物竟然出來投降了......
它像條蛇一樣沿著廁所門的上方從裡面爬了出來,已經褪去了外面偽裝的花灑管道。
它......是一條腸子......
腸子汙染物從門上方冒頭以後,前端低垂示意投降,緩慢而筆直的向林成溪探出身體。
林成溪當然不敢接,還微微側身從腸子汙染物的正面離開。
腸子汙染物的頭更低了,林成溪竟然感覺自己從它身上看到了委屈,八成自己是腦子燒壞了。
腸子汙染物見林成溪沒有伸手,微微回縮身子,將自己彈了出去,在半空中再次將自己繃的筆直,最終突然變成青黑色,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林成溪下意識站在旁邊聞了聞,想要看看這個腸子臭不臭,結果忘了廁所裡的還有一個揮發著余毒的事故現場呢......
“嘔......”
最後林成溪還是決定把這個腸子撿起來,當然,前提是他確認了這個腸子本身上面沒有布翔之兆。
無他,因為好奇啊!
這可是靈異!
一覺醒來家裡這麽多,簡直就像一個小朋友突然有一天睡醒發現周圍圍滿了禦三家,禦三家們對他說,“恭喜你,手術......”
呃......
反正就那意思,都差不多。
精神和思想有問題的人,往往是不能發現自己出了問題的。
“當...當...當....”
林成溪左手拿著心臟雕像,右手拿著變得跟螺紋鋼一樣的腸子汙染物,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
“行啊你們...鐵心石腸,鐵石心腸,你們還是個文化鬼是吧?”
林成溪搖搖頭,剛才腸子汙染物在廁所釋放的技能打出了大成功,效果炸裂,這家裡一時半會兒是沒法呆了。
林成溪穿上心愛的長風衣,又從服裝間找了個背包,將心臟雕像了進去,剛比劃了一下變成螺紋鋼的腸子汙染物,就看到這根螺紋鋼連續變短了幾節,同時也變得和甩棍一樣粗了。
“乾的漂亮!妖怪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林成溪走進廚房,帶了一些白糖,食鹽,辣椒面,胡椒粉,從桌子上拿了一包濕巾,一股腦的塞進背包裡,旁邊飲水機的杯台上放著的一個折疊式的小鏡子好像被碰了下來,一起掉進背包裡。
林成溪挑挑眉頭沒有說話,拉上拉鏈將背包往背上一甩。
“鐵膽火車俠,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