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瘋了。
只有瘋子才會幻想出另一個瘋子,然後仔細聽著對方的瘋言瘋語。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女神!女的!你怎麽看都是個男的啊!”
方舟擺了擺手,不在乎的說道:“這都是細枝末節,即便真的存在這樣一個神明,又有誰真的見過‘祂’,男神還是女神,不過是教會的說辭。”
他忽然玩味的笑著看了看盧卡斯,“我倒覺得你的反應很奇怪,我還以為你會十分生氣我對你們的神明和信仰的態度,難道你不覺得我在褻瀆你們的女神嗎?”
盧卡斯雖然對自己的猜想充滿了驚訝和不可置信,但那只是對“歪理邪說”的正常抵觸,並不包含敵意。
這讓方舟感到有些意外,如果類比一下,就好像棒子當著他的面宣稱教員其實是宇宙國的人,他肯定沒心思跟對方辯論這事可不可能,早就低頭找板磚了。
盧卡斯側過腦袋,輕聲道:“我又不是教徒...”
方舟看得出來對方不想對這個問題多做解釋,兩人沉默了一陣,默契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方舟咳了咳,繼續說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如何看待這本書裡面的內容的,覺得它描述的是歷史還是神話?”
見盧卡斯有些不解,方舟只能再引導的明確些,“書上說是女神終結了魔王對凡人的奴役,並把魔王的眼睛、心臟和魔角分別鎮壓起來,又以自己的神國為封印,一直看守著魔王的身體阻止它復活。教派既然敢這麽記載,那一定有相應的佐證吧?”
盧卡斯點了點頭,說道:“書裡面記載的那些地點,古魔國的廢墟、融火群島大裂口、極寒山脈的無底深淵確實都是真實存在的,也確實是神恩大陸上幾處絕對的死地。”
方舟笑了笑,又問道:“那麽是先有的輝耀教派,還是先有的這些特殊地點呢?”
“那當然是...”這是個簡單的常識問題,盧卡斯下意識就想回答,可話還沒出口,他就意識到方舟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了。
“看來你明白了,歷史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神恩大陸上不僅有晨曦一個國家,也不止輝耀教派一個神權代行者,你有沒有看過其他教派的典籍?”
神恩大陸上除了晨曦帝國,還有曙光平原另一端的森民聯邦,佇立在沙漠裡的尼羅公國,他們也有自己信仰的神明,自己的教派,也對世界的起源有一套完整的“大部頭”。
當然,裡面也涉及到對那些特殊地點由來的解釋。
毫無疑問,那些與輝耀教派的創世女神毫無關系。
“那些...是異教...”盧卡斯蒼白無力的反駁著。
“你是晨曦帝國的貴族,自小便接受這些說法的洗禮,跳不出這個邏輯圈很正常。”方舟歎了口氣,“可我的思維模式與你不同,並不受這些禁錮,我的視野天然就超脫在這之外,你不妨也放下自己的身份和既有的常識,重新思考一下這個問題。”
超脫在既有的認知之外,那便是既不把輝耀教派看成正教,也不把其他教派看做異教,大家都沒有神聖的“外衣”...那麽他們關於神明的描述,還有多少權威性呢?
盧卡斯感覺有些口乾舌燥,他覺得自己...有些被方舟說服了。
他使勁搖了搖頭,努力思考著這其中的問題,忽然他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高聲說道:“不!不對,如果神明是教派編撰的,那你怎麽解釋聖光魔法、光耀武技?”
“在超凡力量中,無論是魂能者,還是符卡師,全都需要頭腦、天賦、和日複一日的練習才能掌握這些超出凡人的力量。”
“只有教派的聖光魔法和光耀武技!它只需要你接受教派的洗禮,抱有對女神的虔誠之心,經過訓練誰都可以通過咒語和銘文釋放出那些力量!”
“無關天賦和血脈,這還不能說明神明的存在嗎?除了神,誰能賦予凡人這些不可思議的力量?”
盧卡斯越說越激動,他覺得找到了方舟邏輯裡面的致命錯誤!
可當他把目光投向對方時,只看見方舟一臉的輕松,絲毫沒有被自己駁倒的局促不安。
“盧卡斯,我覺得你搞錯了一件事情,我並不主張否定神明存在的真實性。”方舟緩緩說道,“科學是懷疑一切,而不是否定一切。事實上,根據上午所觀測到的現象,再加上你剛才說的聖光魔法和光耀武技的問題,我傾向於神明確實存在。”
“我所質疑的,是輝耀教派對於神明的由來、神明的功績...”方舟頓了頓,語氣更為堅定的繼續道,“以及神明本質的解釋。 ”
盧卡斯努力消化著方舟的話,承認神明確實存在...但不認可教派對祂的說法嗎?
“我明白你要幹什麽了...”盧卡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拋開教派對神明的既有闡述,隻遵循親眼目睹的事實,你要重新給神明定義對吧?”
方舟簡直忍不住要為盧卡斯喝一聲彩!這句話總結的非常到位。
對方只是一個類似中世紀歐洲世界的原住民,雙方對話的內容還是讓他心生抵觸的神明話題。
盧卡斯能這麽快明白自己的意思,已經證明了他要比常人更容易接受新觀點,而且非常善於思考。
要知道即便在方舟原本的世界,不知道多少人嘴裡喊著相信科學,事實上思維上完全南轅北轍,只不過是在“迷信科學權威”罷了。
但是盧卡斯接著便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但是即便你給出了新的解釋,也不過和教派一樣都是自說自話,況且人家用了幾百年時間、幾代人的心血,寫了這麽厚的教典,你最多寫一篇紙。”
“那可不一定!”方舟搓了搓手,鋪墊了半天,終於可以進正題了,“我說自己是女神,或者是和女神同樣性質的存在,這只是大膽假設,後面還有小心求證呢。”
盧卡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還能求證嗎?要怎麽做?”
“很簡單。”方舟指了指盧卡斯,又指了指自己,“你信我!”
“啥?”
“你對我祈禱,誠心誠意的那種。”
“可以說髒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