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德坐在馬車上,望著畫像出了神,仔細回憶起了整個事件。
畫像上為什麽阿爾伯特王子會消失了呢,他不是已經完成了救贖嗎?
如果王子殿下因後悔和痛苦而有醒悟的想法,何必多此一舉誘導我們呢?直接坦誠地告訴我們他想離開這裡並不再作惡,沒準反而能成功......
唯一的解釋就是,沃恩在欺騙我,她知道王子不可能回頭了,她只是在演好這出戲以便達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她為什麽會如此了解王子?
而我明明不了解王子,又是什麽時候吃下了他的人設呢?他是什麽時候把我對他的認知塞到我的腦海裡的?
按道理來說沃恩應該也被影響了,可她似乎看破了這一點,所以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回到了老屋?
這麽說來,王子根本沒有救贖自己,而畫像上王子的消失,是因為他的靈魂已經被沃恩徹底殺死了?
想到這裡,韋德不寒而栗。
這個女人的可怕超過了韋德的想象。她冷血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自己真的還要在她手底下工作嗎?有朝一日說不定自己被她利用完拋棄了自己都不知道。
不對不對,回憶一下細節,哪怕是在玫瑰街的老屋裡,她也在盡力地保護我,我一直被她藏在身後,幾乎沒遭遇到任何危險。
或許她真的有許多難言之隱?
從她的能力來看她根本就不需要我這個助手,何必招來我這麽一個拖後腿的家夥呢?
有一種頂級魔法師(大佬)帶著新人(萌新)刷經驗(副本)的感覺。
馬車忽然停住了,停在了酒館的面前。
韋德跳下馬車,按照兩短一長的節奏敲開了沉船酒館的門。
鮑德裡奇一臉嚴肅地望著韋德,問道:“沃恩小姐呢?”
“她還有事情要處理。”
酒保看了眼韋德手中的畫像,緩緩說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很信任你,敢讓你一個人把魔法物品送到這裡。”
“或許吧。”韋德聳聳肩。
鮑德裡奇接過韋德手中的畫,點頭致意:“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回到自己的臥室,困意如海浪鋪天蓋地地吞沒了韋德,他直接躺倒在床上,衣服都來不及脫就睡死過去。
尖叫聲將韋德喚醒,眨眼之間自己居然又來到了玫瑰街道上。韋德立刻確定了自己還在夢中,望著滿目瘡痍的房屋和倒在地上面目可怖的人們,他又覺得無比的真實。
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屋頂舞動,熟悉的音色發出不再是平靜的話語而是悲憤的怒吼。
她拿起一柄泛著黑芒的短劍,狠狠刺向了一團巨大的黑影......
韋德的大腦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連著痛楚都無比熟悉,可是偏偏自己就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黑暗褪去,痛感逐漸消失。渺遠的蒼穹,群星璀璨,晚風輕撫,薄雲黯淡。
這裡是哪?
韋德從地上坐起,大地廣袤無垠,不可見一物,唯有星海。
“你是誰?”
空中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回蕩於他的耳畔。
韋德仔細分辨一番,最終得出結論,那是屬於自己的聲音。
“想不起來。”
韋德朝天空回道。
一陣歎息傳來,時間凝滯,星海煥然。
韋德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發光的亮點,出於謹慎他沒有貿然觸碰。
“純粹的魔法能量而已,你已經有資格去掌控它了。”
渺遠的聲音帶著不容韋德抗拒的魔力,讓他伸手抓住了那團亮光。
周圍重新歸於黑暗。
徹底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韋德久久的站在由舷窗改建的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在清晨陽光映襯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一隻海鷗撲棱著翅膀,迎著陽光向遠處飛去。細長的燈塔靜默地矗立,巨人般支撐著天穹,無言守護著這一片寧靜的海灣。
昨夜睡的不錯,韋德想,感覺今天的自己活力滿滿。
韋德下樓,坎貝爾天天早就為他準備好了早餐。
“早上好,沃恩小姐!”韋德愉快地和她打招呼。
沃恩嘴裡嚼著麵包,左手拿著咖啡,右手正在奮筆疾書,點了下頭以表回應。
韋德開始享用起自己的那份早餐來。
兩片烤吐司夾兩片火腿,裡面再塞一個溏心蛋,配上一杯加了牛奶的咖啡,坎貝爾太太怎麽這麽懂我啊!這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餐!
韋德張開嘴大嚼起來。
沃恩此時已經記錄好了玫瑰街的事件,隨口向韋德問道:“你覺得那幅畫起個什麽名字比較好,總不能一直叫它‘那幅畫’吧?”
“舅叫, 梅梅街之殤豪了。”韋德口齒不清地回道。
沃恩一愣,隨即便在筆記本上記錄起來:
編號:IV—147
魔法物品:玫瑰街之殤
描述:一幅長24、寬16英寸的掛畫,上面繪有歐諾爾一位王室公主。畫上另有一大片空白區域,不知原本的樣貌。
特殊效果:構造特定的幻境,使用者魔法越強大幻境越逼真,脫離越不容易。
魔能剩余:較為充沛。
詛咒殘留:無
記錄日期:第三紀1806.3.26。
記錄員:沃恩·艾蕾芙琳·海因裡希。
韋德好奇地伸長脖子,想看看沃恩寫了什麽。
沃恩敏捷地把日記本合上,愣是沒讓韋德看到一個字。
韋德自討了個無趣,嘴裡嘟囔道:“這也不告訴我那也不告訴我,要我這個助理乾嗎嘛......”
“時機成熟了自然會告訴你的,反正不是現在。”
沃恩平淡地說完,轉身便踏出了事務所。
沒過多久她又折返回來,叮囑韋德道:“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一下關於魔法的知識,閱讀相關的文獻典籍,切記不要隨便嘗試文獻裡的內容,更不要隨意使用書裡的魔法或者儀式!還有一件事,費蘭克·弗朗西斯邀請了我們明天參加他的婚禮,記得做好準備。”
說完一大段話,沃恩又出門了。
“這女人怎麽一會兒冷淡的沒感情,一會兒又像街上某些愛八卦的婦人一樣囉嗦?”韋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