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不足a4大小的卷軸上,在其居中的位置描繪著一顆有著雙瞳的詭異眼睛,兩個瞳孔相交相融,雖然只是描繪於此,可許千秋卻感覺這二者仿若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完全的融合。
而在這雙瞳之內,則用一些怪異的線條組成了兩個看似不同實際相近的陣圖,仔細一看,這陣圖還隱約有點像個人形。
“這是一張人皮。”
江文正在卷軸上摩挲了片刻後,表情嚴肅地說道。這話效果非凡,許千秋一驚,頓時從圖案中抽出了目光,開始上下審視著這張卷軸的質地。
觸感冰涼,拿在手上如同拿著一團被壓成薄片的棉花,輕輕搓著邊緣,有一種撫摸皮膚的錯覺,這確實就如江文正所言,是一張人皮,而且存放時間已久。
“這該不會就是它們在後山得到的寶貝?”許千秋若有所思地問道。
“應該是。”江文正抬起頭,“雖然很微弱,但圖案中確實有靈能殘留的痕跡,這東西應該一直被吳志光收著,直到被吳志亮吸收並死亡,才被我們發現。”
許千秋點點頭,忽然問道:“它們確實都死了吧?”
“死透了,苔蘚沒有發現播種的痕跡。”江文正環視了一眼,隨後表情有些古怪,“話說你到底怎整的,我還以為這次得耗些時間精力,沒想到會如此迅速。”
許千秋攤開手:“老實說我比你還蒙圈,先不說這事,這玩意兒你要怎麽處理。”
話題再次回到人皮卷軸上,江文正拿著那宛若空氣的卷軸,沉默片刻後將其收起:“此事有些古怪,我打算帶回公會研究”
在那之前,他還要通知張立達任務結束的消息。
許千秋無聲點頭,但實際上他的注意力都在腳底下那堆灰燼當中。下一刻,灰黑的灰燼中突然出現了瑩綠色的脈絡,微光順著雜亂的脈絡匯集中央,一株植物便從中悄然生長並迅速拔高。
眨眼的功夫,這新生的植物就長得與許千秋膝蓋齊高了。
許千秋稍微觀察了這植物的模樣,發現它與吳氏兄弟作為屍類時的模樣有些許相似,而這植物本身也確實是他們的本體。於是他欣慰地點點頭,用力將其連根拔起。
許千秋抓著這棵樹苗,表情有些迫不及待的欣喜:“那我先回去吃個飯,有什麽明天再說吧。”
任務已經完成,除了要通知懸賞人之外還需要會公會報道,但現在時間不早了,而且經過了一晚上的戰鬥,許千秋就是鐵打的也感到了些許疲憊。
二人相互道別後,朝各自的方向離去。
許千秋抓著這棵樹苗,跳動在夜色當中,因為心情不錯的原因,動作也變得輕緩了不少。
不知走了多久,他抬頭環視著身處的位置,這裡已經抵達城鎮的邊緣,但距離自家還有一段距離,稍稍辨識了方向,他便繼續動身趕路。
突然,一陣悅耳清脆的鈴聲由遠處傳來,雖然非常微弱,但他本人六識敏銳,非常清晰地聽見了那真動人心弦的鈴聲。
那聲音宛若帶有魔力,伴隨著微微的夜風飄到了他的耳邊,鑽入了他的頭顱,不斷回蕩在腦海當中。
清脆悅耳的鈴鐺聲,加上著迎風飄揚的旋律,許千秋很快就沉浸其中,他甚至產生了一瞬間的失神,若不是感覺到站在樹枝上的身體搖搖欲墜了,他甚至當場睡死過去。
清醒過來後,許千秋頓時穩住了心神,他開始感覺這鈴鐺聲有些詭異,這聲音中似乎帶有令人失神的魔力,並且無法從空氣中辨別出聲音的來源。
就像漂泊在廣袤無垠的海面上,周圍縈繞著塞壬的歌聲那般,那聲音時遠時近地從各個方向傳來。
清冷的夜風帶過一絲寒意,許千秋終於察覺到空氣中有些躁動的氣息,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心中已經對那聲音生起了最大的警惕。
突然,一縷微弱的清香味順著鈴聲和風一並從遠處傳來,許千秋轉頭看去,果然發現在距離自己不足十米的位置,整站著一個黑影。
城郊的夜晚籠罩著大片的烏雲,微弱清冷的月光只有些許灑落,許千秋憑借著自己的視力,勉強看出眼前人的大致輪廓。
那似乎是名女子,有著一米六幾的身高,因為身著寬松的衣褲所以無法判斷其身形,漆黑如墨的長發如瀑布般流下,在清冷微弱的月光中反射著星星點點的微光。
許千秋發現,自從此人出現在視野范圍之後,那詭異的鈴聲也隨之消失了。二人原地對峙了許久,許千秋的內心也轉過千萬念頭,他不斷會想著自己最近是否有得罪過什麽人物。
在長達兩分鍾的死寂之後,許千秋終於打破了沉默。
“你是何人,找我有事?”
低沉的聲音在這處幽靜偏僻的地方傳開,這裡就在剛才還晚風徐徐空氣清冷,此時卻如凝固的時空般讓人感到窒息。
過了幾秒,對面的女子開口了,她聲音清冷,語氣平淡:“我有樣東西在你身上,來找你要回。”
東西?許千秋疑惑地重複一遍對方的話語,腦海中下意識想到那古怪強大的銅黃長尺。
想到這,他突然有些錯愕,隨後眯著眼開始打量起眼前的那道黑影,在仔細比對之後,確實發現對方與白天時那個匆忙從地上爬起騎著小電驢揚長而去的身影有些大致的相像。
長尺應該就是此人的靈器,許千秋這般想著,但內心卻有些不願將其歸還。特別是在見識過長尺那強大的力量之後,他更是直接否認了對方的話語。
許千秋一臉疑惑地搖搖頭,語氣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是一把長尺,此物對我意義非凡,希望你能將其歸還於我,我會感激不盡。”女子見許千秋開始賴帳,語氣居然帶上了些許的寒意。
許千秋正要繼續裝傻,突然,身體各處傳來了如同觸電般的酥麻感,這些感覺由內而外蔓延,直接體現在他的皮膚之上,他清晰地感覺到全身上下的皮膚開始如水面般泛起漣漪、抖動、緊縮。
見此情形,許千秋平靜的臉上居然浮現出慌亂的神色,仿佛即將發生非常恐怖的事情,他那從早到晚都絲毫不慌的眼神終於泛起了驚慌失措的色彩。
遠處的女子見對方不為所動,顯得有些惱怒,正要繼續出聲討要,卻發覺了許千秋的異樣,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語氣微怒:“你是要繼續裝傻充愣嗎?”
然而許千秋壓根不搭理她, 他甚至沒心情去聽她的話語,此時許千秋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要盡快吃藥!
不遠處的女子發覺許千秋有離開的跡象,三兩步感覺衝上來。
然而她還沒跑出兩步,許千秋已經轉身開始往黑暗中跑去,速度飛快,仿佛趕著投胎。
“休走!!”
女子見此發出一聲怒吼,箭步猛衝居然跟上了許千秋的速度,眨眼間便來到了他的身後,並抬手打算出擊將其留下。
全力狂奔的許千秋在跑出幾步後,突然察覺身後的異樣,心中先是一驚,但隨即就被著急的情緒遮蔽的腦袋,情急之下他反身回以一掌。
砰!
兩掌相擊,一股巨大的衝擊頓時掀起了狂風,狂風裹挾著巨響朝四處迸濺而去。
許千秋本以為對方是個高手,所以出手時幾乎不留余力,可當與其接觸之後,對方掌中蘊含的力量卻幾乎微不可察,那不似故意的收力,而是很明顯的本身弱小。如此的情形讓他下意識收回了大半的力量,可就是這一強行收回的舉動,引得他受到了反噬。
撕裂的疼痛開始由手臂遍及全身,他強忍著痛意看向那女子,然而對方因為接下了許千秋這幾乎全力的一掌,整個人倒飛出去三五米遠,此時早已昏死過去。
許千秋也來不及過去查探對方死沒死,一狠心扭頭就離開了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幾分鍾後,他來到一處幾乎不可能會有人經過的位置,剛一停下來,許千秋就像個瘋子般拿起那株樹苗,隨後如餓虎撲食般啃食著枝乾上的枝葉、根須,以及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