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顏昱一直在不斷地修煉著,餓了就摘果子,或者下河裡捕魚吃。
可是修煉了幾天卻絲毫沒有進展。
每一頓都是野果子和魚,他已經吃膩了,便想著捕一些魚,去往語徊所說的鎮子裡換取一些錢財,改善改善夥食。
青山鎮。
街道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顏昱收獲頗豐,用蘆葦穿起每個魚的魚鰓,雙手拎著滿滿登登。
討價還價後,留下了一條受到買家嫌棄的太小的魚,剩下的以極低的價格換取了可憐的一點錢財,真是應了那句錢難掙,米田共……
來到一家客棧,望著店內牆上的菜單直流口水,可手裡的幾個字兒也不夠他大快朵頤的,就隻點了素面和幾盤便宜的小菜。
於是乎找到店家,軟磨硬泡恬不知恥‘借用’了一下後廚的鍋灶,做了一道紅燒魚,隨即在店內的一個角落坐下。
好久沒有吃到這些正經的飯菜了!
顏昱正在吃著,隻覺得對面有人時不時地看向他這裡。
那桌一共兩人,一位老者和一個年紀和顏昱相仿的少年,那少年眉清目秀,面如傅粉,唇若珠玉,衣著亮麗。
顏昱沒有在意。
不一會兒,那個老者起身走到顏昱面前,對顏昱拱手施禮:“冒昧打擾一下公子,公子可是自己一人?我家少爺想和公子認識一下,可否借此一坐。”
顏昱起身還禮道:“沒關系,請坐請坐。”
於是那位少年也走過來,和顏昱相互施禮入座。
老人招呼店小二又點了一些後,率先說道:“剛才見公子親自下廚,真是好廚藝,實在是香氣四溢,讓人垂涎欲滴,多有冒昧。”
“前輩不用客氣,在下顏昱,相識即緣分。”顏昱說完轉頭望向對面的少年。
“在下莫問!”那少年隻說了四個字。
顏昱還在愣著,以為他沒有說完。
老人趕緊把話接過去:“叫我福伯就好,我家少爺不善言辭,公子莫要介意。”
一陣寒暄過後,得知這二人和顏昱一樣也是初入此地,顏昱憑感覺認為這二人也是修煉者,便隨口向這二人打聽如何能尋求珍寶來提升修為。
福伯聽完一怔,隨即望向莫問,莫問輕點了一下頭。
福伯才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我家少爺此次就是為了尋求‘允’而來,近些時日,城外的山裡熠熠生輝,應是有妖類渡劫,幻化成人的前兆。”
“難道莫公子你也和我一樣,需要……”顏昱緊接著發覺這麽問不太妥當。
“不不不!不是我家少爺需要,少爺是想送給太公老爺作為壽禮。”福伯解釋道。
“哦?”
福伯像是看出了顏昱的言外之意:“這件事本就許多人知道,而且大多數修煉者不會為此爭奪,除了延年益壽或是像公子這般……”
福伯略帶尷尬,沒有繼續說下去。
“閣下坦誠相告,不怕我會一起爭奪嗎?”顏昱問道。
福伯擺擺手:“無妨無妨!我家少爺乃是當今年輕一屆最……”
莫問趕緊咳嗽了兩聲,打斷了他。
福伯覺察自己說漏了嘴,趕緊糾正道:“我家少爺向來都是如此正直。”
隨即幾人大笑,一起推杯換盞。
酒足飯飽,臨了之時,莫問拱手對著顏昱說出第二句話:“顏兄可否授我烹飪之術,我太公最喜吃魚,請不吝賜教,萬分感激。”
“好啊!南城外,雲鶴山下,閣下想來隨時恭候。”顏昱說完,大步地向城外走去。
回到城外已是日落時分,殘陽如岩漿一樣向大地傾瀉著。
回憶中,有與這相似的一幕,那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顏昱一如既往地逃課,來到高中教室樓的天台,懶洋洋地躺下。
他好像十分喜歡這樣的氛圍,享受自然的靜謐與暫時的自由。
只有這樣的時刻才完全屬於他自己。
是否每個人從出生時就已經被定義了他整個人生的軌跡?
為何一定要遵循著別人為你定義的路線?
鳥類進化出來的翅膀,是為了成為優秀的捕獵者還是為了成為逃得快的獵物?
顏昱好似每一天生活得都毫無意義,不知從何時開始自甘墮落,年紀輕輕的他便已經走向生命的倒計時。
整個人都是頹廢的狀態,那種壓抑到極點的感覺總是讓他覺得呼吸困難。
渾渾噩噩,過著浪費生命的日子。
白天的他是靈魂寂靜的“覺”主,夜晚的他遊走在每個網吧,用網絡遊戲麻木旺盛的精力。
好像在他的身上猶如有一道重重的枷鎖,對於叛逆期的人來說,束縛越緊就越想要掙脫。
“外人看到的都是表象!”
所有人都認為顏昱是一個天資聰穎,卻自甘墮落的一個廢物。
和他同一個初中過來的同學總是向其他同學唏噓著顏昱的“光榮”歷史。
調皮!貪玩!從不寫作業,卻每次都名列前茅,那些努力學習的同學對他總是充滿著羨慕與妒忌。
老師們對他也是又愛又恨,時常說他只會耍些小聰明,成績好就帶著自以為是的驕傲。
但是這些人的非議在顏昱看來,仿佛就是在說,他只是非常幸運地有了一顆,受到上天眷顧的頭腦而已,顏昱一出生就帶著聰明伶俐的金手指和他們一起賽跑。
真是可笑!在你們所有人的眼裡我竟只是個走狗屎運的!
“沒有人比我更懂得堅持和專注!”可那是以前了吧。
————
如果單純只是這種原因,顏昱不致如此這般墮落。
他順著記憶的河流繼續向前,想深入地了解一下自己,記憶卻漸漸模糊,他努力地讓自己想起更多的事……
“啊!這該死的頭疼又來了!”
針扎般的刺痛把顏昱拉回了現實,那強烈的刺痛感讓他不斷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腦,然後又雙手捂頭蹲在地上,感覺到雙手間竟有些濕熱,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
我怎麽會這個樣子!
為何如此心痛,像是沉入了無底的深淵,想要拚命掙扎著,卻又感到被全世界所拋棄了一樣!
顏昱突然討厭起回憶中的自己。
我不該是這個樣子!即使我跌入谷底,我也會跳得比任何人都要高!
————
那就提升自己的實力!找回自己的記憶,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救贖自己!
既然這個世界的我不是靠自己修煉出靈根,也已經被認定成為資質愚鈍,只能通過外力來提升的廢物。
“如此……甚好,這次的我不再受到眷顧。”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顏昱逐漸嘴角上揚,轉而放聲大笑起來,一瞬間豪情萬丈,笑聲回蕩著整個山谷。
平複好心情,顏昱繼續修煉,專注地感受體內那發絲般,卻又被他寄予厚望的靈力之源。
待到他再睜眼時,已是第二天晌午,正當他結束了自己的修煉時,就感覺到身後好像有什麽正在靠近。
轉頭一看,正是昨天那位少年向他緩緩走來,只是不見那位福伯。
“莫公子,你還真是心急啊!”
顏昱主動對他揮了揮手,知道此人沉默寡言,率先開口。
“閑來無事,便獨自過來看望一下顏兄。”
經過昨天的相處,莫問看起來放松許多。
顏昱熱心地為莫問做了一條拿手烤魚,莫問也是非常認真地學著。倆人邊吃邊聊交談甚歡。
“我昨日以為莫公子是個沉默寡言之人,今日一看卻不是如此。”
吃得熱了,顏昱寬松一下衣衫,往下拽了拽。
“只是朋友少罷了,身邊沒有像顏兄這般坦誠之人,從小就目睹過那些盡是勾心鬥角利益至上的人,與他們何必多說。”
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有愧對顏兄,我其實叫墨力,只是不喜有些人報以目的相交,才謊報姓名。”
“無妨無妨!也承蒙墨力兄不嫌棄與我這個資質愚鈍、實力平平的人交朋友。 ”顏昱抬了抬手根本沒放在心上。
“那又如何呢?難道交朋友就只能要和家境地位旗鼓相當、互惠利益之人嗎?我墨力豈是那種見利忘義之徒?就算顏兄現在如此修為又如何,人生一世,大有作為!也希望顏兄不要輕易看輕自己。”
墨力看向顏昱如此豪爽,嘴上也是增添幾分笑容,這與他之前所認識的人大不相同,那些人要麽是族人相爭,勾心鬥角,要麽是外人顧及他的身份,對他畢恭畢敬,對他有所圖謀,以此交換利益。
在他心裡他唯一能相信的便是從小對他最好的墨家太公,所以此次便是想尋得珍寶獻給墨太公,沒承想半路碰到了這個烹魚高手顏昱,對他來說簡直喜上加喜。
對於墨力的所求,顏昱也未對他索取什麽,這才讓墨力對他產生極大的好感。
望向他胸前的項鏈,才瞥到顏昱胸前竟有一個古怪的印記,一絲黑氣時隱時現,樹枝狀般分散著……
驚訝地問:“兄台這是被魔族所傷?”
顏昱便與其講述自己失憶後的經歷,及胸前乃是被神秘面具人所傷。
墨力聽完大為震驚,他從未聽過有什麽面具人的存在,禦空飛行的強者更是見所未見,但看顏昱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且他胸前的傷確實不是一般修煉者能做到的。
“如此說來,你是被神秘面具人所傷,但此傷看著帶有魔氣,只有白虎世族的人才能化解,雖說那高人替你護住了心脈,但若不及時化散掉,兄台可能……”
“可能什麽?”
“可能……活不過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