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遭受這全力一擊顏昱必死無疑。
面具人的凶猛的掌力之中還帶有一個奇怪的符咒。
攻擊的部位正好就是戴著玉柄項鏈的胸前,就在面具人的掌力即將貼近胸口,他自忖必死無疑的關頭,玉柄項鏈卻發出了一股暗淡的幽綠,使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波動。
像是生成了一堵無形的牆,隨著波動產生陣陣漣漪,面具人隻感到波動之中,恍如有一道光線射進自己的眼中,整個身體如同被一頭狂暴的巨獸撞飛,靈魂淪肌浹髓的被擊出身體之外,佝僂著向後倒飛出去。
此時他的腦海裡的自己猶如霜後的落葉,那麽無力地飄著、飄著,他感受不到雨水滴在手指的溫度,感受不到空氣劃過手心的濕度,也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進度,仿佛此刻就是永久。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在場之人都沒有想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到了攻向顏昱的那個面具人不知為何就倒飛了出去,目光渙散,如同丟了魂兒的屍體。
其余四人合力才勉強接住了此人,一陣安撫之後這人的眼神才漸漸有了生機,緩緩回過神來。
“怪!怪!這個人的項鏈有古怪,居然給我施加了幻術!”
蘇醒過來的面具人驚惶失措地說道,眼中滿是不解之色。
像是遇到了真正的魔鬼,與那面具上嘴角的邪笑產生強烈的反差。
顏昱也不好過,雖然玉柄項鏈擋住了面具人絕大部分的攻擊,可他一介普通人,還是被殘余的勁力波及,胸口處一陣灼痛。
感覺到一股熾熱的余勁透過體內。
他癱軟在地,強忍著把喉嚨裡即將湧現的腥味感咽下去,緊緊地捂住胸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隻覺頭腦發昏,天旋地轉。
黑衣人也是急切地飛身衝到顏昱身前,見顏昱無性命之憂,心中也是不免充滿著疑問。
看到顏昱痛苦地捂住胸口,撥開他的衣衫,卻見有一團黑色的印記,正像樹枝一樣向全身發散,侵蝕著顏昱的身體。
望著顏昱的胸前眼色一沉。
“使用這種手段真是卑鄙!”
立即用自己強大的靈力向顏昱身體灌輸,才暫時阻止了這股印記擴散。
“我還好,翼伯伯。”顏昱語氣有些顫顫巍巍,難以掩飾剛才這一擊帶來的疼痛。
努力地擠出一點笑容,隨後又惡狠狠地看向對面攻擊他的那人,緊緊地攥著拳頭。
“本來這一招是留給你的!你就算暫時護住他的心脈,最後也會和你一樣,難逃一死!”
面具人詭異的笑聲再次響起,抽搐的聲音猶如烏鴉的嘯叫,愈發瘋狂。
“你tm是不是有什麽大病!你給他準備的絕招,倒是打他啊!你打我身上算怎麽回事?我真的是******”
顏昱在心中對著面具人真誠且親切地問候了一百遍!
黑衣人此刻轉過頭面對著五人,盡可能地保持冷靜,他深知戰鬥時心神被擾亂乃是大忌。
轟隆隆,一聲悶雷響徹雲鶴山,冰冷的雨水洗刷著塵世的臉頰。
沉吸一口氣,攥緊雙拳的關節發出一陣彈響。
雙方又大戰在一起,面具人們配合得更加默契,宛如狗皮膏藥,見黑衣人出招凌厲時,便分散閃躲,或者合力化解,若是發現他出招間隙的空當,便輪番騷擾進攻。
“必須想辦法擺脫他們!”黑衣人也有一絲焦急。
可有時候糟糕的情況就是不給人喘息之機。
對峙之時,就在那西北方向傳來一陣破空之聲,幾人同時轉過頭,只見空中一道人影,在漆黑的天空中宛如天神下凡,刹那間出現在眾人面前。
面具人們心中大喜。
“禦空飛行!‘皇’之境界!”
黑衣人頓覺不妙,想不到宕靈殿還有此等人物,如此修為在這世間已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甚至可以說,這等修為黑衣人有生之年還未見過第二個!
宕靈殿的實力真的是深不可測!
難道今天就要交代到這裡了嗎?這鴻溝一般的實力差距!
清瘦頎長的身形,一身淡紫色的披風,和其他人不同,他戴著半張面具,只露出上半部分,眉清目秀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比黑衣人年輕許多。
只見他左手上有一條宛如遊龍般的水流,纏繞過他的手臂,轉而向全身周而複始地流動著。
更怪異的是,這傾盆大雨不知為何,像是被控制刻意地避開他的身體一樣,與其他幾人落湯雞似的情形大不相同。
“二殿尊!”
面具人們齊刷刷地左手放在背後,右手握拳放在左胸處,身體前傾快呈直角,眼神注視著地面,雨水像是冷汗似從他們的面具滑下,這比之前對黑衣人的態度恭敬了太多。
黑衣人仔細觀察著被面具人稱為“二殿尊”的人,發現他手上那宛如寵物一樣的水流在不斷流動,眼神中竟透露出一絲驚詫之色。
“真是沒用!”
眼前這人雲淡風輕地說道。
在他身後的幾人聽到這句話,頓時瞪大了瞳孔,充滿了道道血絲,驚恐不安的身體一陣顫抖,仿佛已經預料到了什麽。
“追隨戰爭的信徒,讚美戰神!”幾人嘴中喊出讓人不明所以的口號,同時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噗通”一聲單膝下跪,任由泥水濺射,依舊把頭埋得很低,那情形就像是在虔誠地禱告。
二殿尊左手一抬,纏繞在手上的那股激流,電光石火般疾射出去,完全沒有看清怎麽回事,又跳回到了他的手上。
“哢!”
伴隨著幾聲碎裂的聲音,他身後的幾人全部倒地不起,臉上的金屬面具被一分為二,碎裂的面具下,在他們死寂的臉龐,一道深深的傷口,還有一個奇怪的符號文身。
實力如此強大,卻也如此心狠手辣。
不知是不是因為目睹了二殿尊恐怖的實力,黑衣人原本就帶有不解的眼神,此刻更是眉頭深皺。
“給我點時間與那孩子交代一下!”
黑衣人率先說道。
“你並沒有與我談條件的資格。”
對方很是冷漠。
黑衣人默默地拉下遮在臉上的黑布,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二殿尊。
“是你!”二殿尊望向黑衣人眼神一動。
“以你現在的身份,應該可以料到,早晚都會有這一天,只是我沒有想到,為何他們口中的二殿尊偏偏會是你。”
“還輪不到你來質疑我。”二殿尊自顧自地擺弄著手上流動著的水流。
“為何要這麽做?”黑衣人一聲歎息,不抱有希望地問著對面那人。
二殿尊剛要說些什麽,又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略一思索,隨即伸出一根手指,主動觸碰了一下身邊躲避著他的雨水,感歎道:“有時看似是水的淪落,實則是整個世界的升華。”
“那你見到了嗎?”
二殿尊沒有答話,只是雙眼緊緊地注視著黑衣人。
四目相對許久。
“你我皆不過是整個局中,落子半手的執棋之人。”二殿尊眼神冷峻,異常嚴肅。
難道說……
黑衣人好像明白了什麽,忽地臉色大變,原地愣神了好一會兒。
又遮上臉上的黑布,朝身後遠處的顏昱走去,而二殿尊也沒有出手的打算。
走到顏昱身前,對著顏昱說道“要勤加修煉,你還有你自己的命運要走,大丈夫頂天立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能輕言放棄。”
他粗獷的聲音回響在顏昱耳畔,也似乎是說給那另外一個人聽……
隨即又附在耳邊小聲說道:“去無羨城找同又亦,他可救你。”
“翼伯伯……”
顏昱剛想說話,就被黑衣人一掌拍暈了過去。
“該輪到你和我了!”·
黑衣人輕輕地把顏昱放在倒下的樹乾旁,又把周圍散落掉的樹枝疊在了他的上方,為他遮雨,同時頭也不回地對二殿尊說道。
而此時黑衣人卻未發現,身後的二殿尊見到顏昱面目的那一刻,眼中竟也是充滿了無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