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山地勢起伏,山巒疊翠,夜晚森林寂靜,唯有樹葉的沙沙聲。
烏雲像是一布黑色的天幕從西北方襲來,都說暴風雨前是寧靜的。
“這個世界已經萬年無神了!”
黑衣人眼神如炬,站在石洞口歎息。
這個石洞洞口僅容一人通過,隱蔽性極高。洞內取暖的火堆下,能看到石壁上一層厚厚的灰,伴隨著一些雜亂的蛛網。
洞深處有一半人高的石台,旁邊有散落在地上的破碎器具和一些古老的祭祀用品,看來有人曾在這裡做過神秘的儀式。
石台上有一少年雙目緊閉。
少年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脖子上戴著一個項鏈,項鏈下有一散發著胡桃木色光澤的玉墜。
末端處有一個不平整的切面,下方的部分斷裂掉了,似乎曾遭受過劇烈的撞擊,只剩一個光禿禿的“柄”形狀。
玉柄項鏈上刻著“顏昱”二字,是這個少年的名字,不知為何沉睡著。
黑衣人從懷中摸索出一個類似琥珀狀的物品,握在手中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擦拭,眼神微微抽搐。
琥珀略帶淡黃色透明的外表下,裡面竟有一條帶有翅膀的血龍,周身引誘著一股黑色的氣息。
一紅一黑兩種顏色在裡面相互交織流轉,博弈間帶有些許波動,甚是神秘。
“獨善其身,苟得一時安;入身布局,敢為天下先!”
黑衣人望向手中的琥珀眼神更加堅毅,像是早就做好了某種決定。
轉過頭單手朝向少年顏昱,體內一股靈力隨之湧動,遍布周身的能量隱隱散發出光澤,隨著手心處向顏昱的體內轉移著。
黑衣人青筋暴起,隻半盞茶的工夫,額頭汗珠遍布,收回手掌,原地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石台上的顏昱面色潮紅,不一會兒,手指微微抽動,慢慢睜開了雙眼。
顏昱迷離的雙眼環顧了一下,撐著石台顫顫巍巍坐了起來,隨即雙手捂住太陽穴,不停地敲打自己。
“啊,好疼!”顏昱表情痛苦地說道。
“你醒了。”黑衣人依舊保持閉目調息。
“你是誰?這是哪裡?”
顏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髮現盤坐在一旁的黑衣人,隨即又道:“我是誰?啊,我頭好痛!”
顏昱抱著頭掙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安靜。
謹慎地望向身旁穿著古怪,僅僅露出脖子和眉眼部分的黑衣人,警惕之心讓他下意識地想抓起身邊一切可用之物。
“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黑衣人感受到顏昱逐漸冷靜,依舊沒有睜眼。
繼續道:“你可以叫我翼伯伯。從你的護身符上來看,你叫顏昱,這裡是你命中注定該來的地方。”
顏昱摸了摸胸前的玉柄項鏈。
“顏昱!對,我是顏昱,但是除此之外我怎麽什麽都記不得了,翼伯伯,是你把我帶到這裡來的嗎?什麽又是命中注定?”顏昱望向對方,期待著黑衣人的解答。
黑衣人睜開雙眼,凝視了片刻:“我只是按照指引找到了你,發現你的時候你便是沉睡著,看起來你可能是失憶了。”
失憶了!
顏昱隻感覺到自己大腦一片空白,他努力地想回憶起什麽,但只要是一思索,腦中便像是受到萬根針摧殘一樣的刺痛感。
除了依稀記得自己的名字,正和項鏈上的文字對應著。
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半截項鏈,顏昱依舊沒有絲毫記憶。
環視了一下身體,沒有任何傷口和瘀痕,除了嘗試回憶時帶來的頭部刺痛外,並無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既沒有受到傷害,可是這種失憶是如何造成的呢?簡單分析了一下當下的情況,也察覺不出黑衣人異樣的行為,便暫時相信了他。
顏昱心中一片亂麻,大腦此刻像是一張白紙一樣,盡力地消化著剛才的信息。
失憶!指引!半截項鏈!翼伯伯!命中注定!
這幾個詞根本無從聯系,顏昱有好多問題想要問眼前這個自稱翼伯伯的人,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畢竟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記得了。
“我們現在的處境並不安全,我長話短說,你先聽好。”
黑衣人看出了顏昱的茫然,隨即繼續說道。
“在你沉睡的這段時間,我向你體內灌輸了一些靈力,足夠使你在短時間內成為一個入門的修煉者,並且我還留了一套功法在你體內,等你有了一定的修為之後自會感應到。”
“修煉者?我為什麽要修煉?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麽?為什麽說現在是不安全的?”顏昱無比驚訝。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無法一一回答你,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我在執行我的命運安排,同樣的,你也是。”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完全就和天方夜譚一樣!
盡管在黑衣人說話期間,大腦飛速地轉動,可短時間內也無法消化這麽多沒有任何關聯的信息,顏昱心裡暗自嘀咕著。
……
石洞外天空已經徹底被烏雲籠罩,狂風呼嘯,偶爾出現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電,會把天空和大地從黑暗中定格成一刹那的白晝。
數裡外西北方向的山腳下、密林深處,一隊黑色的身影朝這裡疾馳而來,行動輕盈,速度之快猶如烏雲下的狂風。
這幾人統一黑色服飾,和黑衣人不同的是,臉上戴著褐色金屬質感的面具,面具上畫著向上彎曲的嘴角,帶有一絲邪魅的笑容,只看到一雙充滿煞氣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這些人衣衫胸前全部印有一個標志,是一個血紅色火把和一杆金色長矛,矗立在一座雄偉的宮殿之前。
“通知二殿尊,上次跑掉的獵物找到了。”
面具人們在距離幾裡之外的密林處停下,為首的一人吩咐著。
發出暗信後幾人迅速分散開,對遠處的石洞以合圍之勢悄聲行動著。
石洞內顏昱還在努力嘗試著回憶,此時黑衣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瞳孔一震,迅速站起身來走到石洞洞口, 望向著洞外西北方向自顧自地說道:“他們又來了。”
“誰來了?他們是誰?”顏昱問道。
黑衣人高大的身形下,一雙深邃的眼眸透露著久諳世事的老成。
“你在此處等我。”隨後沒等顏昱回答,消失在了洞口。
“翼伯伯,你去哪?”
顏昱大叫道,隨即翻身下了石台,三步並作兩步跑向洞外。
黑衣人壓低氣息後順著岩石靈活地跳下山腳,以樹木為遮擋,穿梭在密林之中,迎向那幾個來者不善的面具人。
由於修煉者的氣息壓低後和普通人無異,面具人並未感應到黑衣人已經離開了石洞。
黑衣人利用陰暗的天氣以及密林的地形,避開所有面具人的視線,縱身一躍,伏在一棵樹上,利用雷電閃爍時來尋找那幾個人的行蹤。
目測六人逐漸包圍過來,距離還甚遠。
這個位置是其中一人接近石洞所經過的地點,他壓低氣息靜靜地等待那個面具人的接近。
——呼!
黑衣人瞬間出手以強大的實力便擒住此人,動作乾淨利落,凌厲迅捷。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還真是鍥而不舍啊!”
他以手為爪,扼住了面具人的喉嚨,陰冷地問道。
被擒住的面具人並未慌張,以一種近乎鬼魅的身法移形換影,霎時閃退到幾丈之外,黑衣人隻覺手中千鈞之力融化於空氣之中。
其余幾人立即感受到了黑衣人爆發出的強大氣息,鎖定了他的位置,朝這裡急速襲來。
“西北山外,大荒之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