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天時,整個霖河城就剩下了兩個人還活著。
此時的韓言和余鳳正站在余武安的墳前。
余鳳是今天剛醒的,幾天前,她的嗜睡症越來越嚴重,甚至能不吃不喝睡上一整天,哪怕醒著也無精打采,對身邊的事漠不關心。
就算是韓言告訴她自己哥哥死了,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今天徹底清醒,她才知道,自己的哥哥死了。
哥哥死的時候,自己卻在睡覺。這讓她愧疚無比,於是清醒以後的第一時間就是來祭拜自己哥哥。
大雨瓢潑,兩人都身披一件蓑衣。
“韓哥哥,我哥哥走的時候有說什麽嗎?”此時余鳳剛剛哭過,眼圈泛紅,說話的聲音還有一些哽咽。
“他說要我照顧好你,要你千萬不要為他的死太過傷心。”韓言站在小姑娘旁邊,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一個失去了自己最後一名親人的小孩。
難道要告訴她,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所以不要為他們過度悲傷
不,這些話對於一個剛死了親人的來說太殘酷了。
於是韓言隻好沉默。
過了一會兒,余鳳又開口問:“這座城裡的人都是因為我才死的嗎?”
在她醒來時韓言就和她說了涅槃鳳凰的事,涅槃鳳凰降世,只有載體能活。
“不,不是因為你而死,你只是比較幸運,活了下來而已,別人的死去和你沒有關系。”韓言急忙否認,他害怕這個小姑娘會想不開。
“那韓哥哥為什麽還活著?”余鳳又問道。
韓言長長歎了口氣,他知道,遲早會有人問出這個問題的。很可惜,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他本就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
“唉~韓哥哥有自己的秘密,我之所以能活下來全靠這個,所以小鳳就別問了。”
“那我是不會死了嗎?”余鳳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我也不知道,王家透露的消息是說,鳳凰載體有極強的自愈能力,受傷時傷口會燃燒起青藍色的火焰,用來自愈。”韓言將自己知道地消息都說了出來。
“走吧,我們該走了。”韓言邊說邊牽起余鳳的小手。
“我們要去哪?”
“不知道,先去街上拿點東西,然後去一個有人的地方。”
說著,一大一小牽著手,離開了余武安的墳墓。
……
距離涅槃鳳凰降落地一百裡外的一座城中。
“衛將軍,這已經是鳳凰降落的第四十天了,咱們是繼續在這守著,還是往裡面走。”親衛如此問道。
被稱為衛將軍的人放下文書,燭火將房間照亮,映照出一副俊秀的臉龐,劍眉星目,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
“居然這麽快就到四十天了?”衛文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被雨水滋潤過的泥土的氣息,鑽進他的鼻子。他深吸了一口氣。
“嘖,不知道這雨還要多久才停。”頓了一下,又對著自己親衛說道:“吩咐下去,明日啟程。”
“是。”親衛得到命令,退了出去。
將手伸出窗外,感受著雨滴的冰涼,自言自語道:“鳳凰載體嗎?不知道會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像衛文這樣的軍隊,還有五支,將霖河城出城以後的主乾道都封鎖了,就等著四十日後一路去尋找鳳凰載體。
五支軍隊,加起來卻只有五千人,如今冕國處處在打戰,還能分五千人出來已是不易。
衛文覺得他們能找到鳳凰載體的可能性不大,不說他們只有區區五千人,但凡鳳凰載體往樹林裡一鑽,他們也找不到。
……
銘中城,司馬家,一間密室內。
“算天,怎麽樣了,有結果嗎?”密室內,一名中年人焦急地問道。
一名年輕人緩緩睜開眼睛,燭光把他的臉龐照亮。
年輕人有著一雙細長眼,左右兩邊眼角分別有一顆淚痣。將他承托的很俊美。
“父親有結果了,但是……”司馬算天猶豫了一下。
“但是什麽?你說就是了。”司馬不易皺眉說道。
司馬算天頓了頓接著說道:“伯父和他的兩個兒子肯定都死了,但是那個司馬溪的狀態很奇怪,他好像死了,但又好像還活著,每次為他佔卜,卦象都不同。”
司馬不易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你的意思是他現在生死未卜?”
“可以這麽說。”
司馬不易摸了摸他的胡子,接著說:“這件事我會上報,那關於鳳凰載體的事有眉目了嗎?”
司馬算天有點遲疑地說:“這件事也很奇怪,本來在詛咒的影響下,方圓百裡只有一人能活,可卦象卻顯示活下來了兩人,並且兩人都不會是司馬溪。”
事情一件比一件怪異,司馬不易不眉頭越皺越深。
最後歎了口氣說:“這是我知曉了,我會和大哥匯報。你先回去吧。”
他沒有問自己兒子是否確定,因為他兒子在佔卜一道上從來沒錯過。
……
一間酒樓中,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坐在酒樓二樓的一間房間中喝酒。
他一身白袍,遮臉用的面紗也是純白,只有在喝酒時才會把面紗掀起來一點。
這時,一個壯漢推門走了進來,一進到酒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男人身高兩米,身後的長條形物體被布裹得嚴嚴實實,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那被布條包裹的是一柄巨刀。
這時,一位夥計走了上來,小心翼翼地說:“客官這邊來,不知您要吃什麽。”
“我找人, 一個白衣白袍的人。”健壯男人開口,他的聲音渾厚。
夥計立馬反應過來,一個白衣白袍的人,特征太明顯了。於是說道:“客官那人在二樓,我給您帶路。”
健壯男人推門進入,徑直坐在了白袍男人對面。
白袍男人先開口道:“事情查清楚了,鳳凰詛咒已經消失,現在各方勢力都想要得到載體,不少和你一樣的人也想要插一腳,如今想要找人可是不容易。”
健壯男皺了皺眉說:“直接說情報。”
白袍男拿出一張圖紙,說:“鳳凰載體有很大可能就在霖河城,不過現在所有進城的路都被封鎖了,想要先一步進城,只能走這條路。”
說著白袍男指了指一條被特別標注的路。
健壯男接過地圖,丟給了白袍男一個錢袋,就拿著地圖出了門。
……
霖河城中。
“睡吧,余鳳。”明天我們就離開這裡。
“真的要走嗎?”余鳳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隻漏出一個頭問道。
“當然要走,這裡如今只剩下咱們倆,肯定是要去其他地方生活的。”韓言說道。
“哦,那韓哥哥晚安。”
“余鳳晚安。”
回到自己房間,韓言攤在床上,卻睡不著。
如今余鳳成為了鳳凰載體,擁有近乎於不死的能力,這種事肯定早就被那些大人物們知道了。
之前有詛咒籠罩方圓百裡,他們不敢靠近,如今詛咒已經消失,無數的人都會向這邊湧來。
只有帶著余鳳盡快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