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的打鐵聲,千鈞一發之際,信義微微躬身,利用巨劍寬闊的劍身,擋下了偷襲者的劍鋒。
“不好,此處要塌!”
剛躲過一劫的信義,還來不及喘口氣,幾乎是本能地撲倒寧,帶著她一起滾出藏身洞穴,滑下山坡。
經受了幾千人踐踏、支撐立木又被斬斷,幾乎是在信義滾出的同時,頭頂的泥土混合著木頭、碎石砸了下來,將剛才二人站立的位置掩埋。
“什麽人?”信義連忙爬起身來,拔出巨劍,橫劍格擋,緊盯著眼前出現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巨漢,穿著一套紅墨色緊身束腰長袍,頭上戴著兜帽。
即使是裸露在外的半張臉上,也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像牛犁過的土地一樣,幾乎看不清其本來的面貌。
信義集中注意力,紅名,帶個血色骷髏頭標記,血條看起來比他的命都長。
巨漢露出可怖的獰笑,邁著悠閑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信義兩人走來,“終於找到你了,乖乖納命來吧!漢帝:劉以寧!”
劉以寧眼神平靜如水,“血霧山莊的紅墨刺客嗎?”
“錯了,是首席!”
“?!”信義瞳孔微縮,這貨剛剛喊什麽?漢……他說漢……帝?
“呵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山陽君那老狐狸明明好幾次都能逃掉,卻屢屢失誤減速,一副生怕後面的大部隊追不到的模樣,一定是為了掩護什麽!沒跟著那群傻子,獨自一人留下來搜尋,我真是太機智了!”
巨漢越說越興奮,雙目突出,青筋暴起,不知不覺來到信義二人不到十步的位置,“只要能拿下您的首級,獻給小公子,我就能獨攬本次平叛的首功!到時候,我車牙就再也不用當地下世界的刺客,說不定將取代大名鼎鼎的山陽君,成為大漢朝新的封君!”
“我算是搞明白了。”信義自顧自的打斷道:“你是大漢的現任皇帝,面對自己弟弟發動的叛亂,不得不逃了出來。而他是你的好弟弟派來的殺手。”
車牙緩緩轉頭,顯得並不著急,“有意思,你原來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嗎?看穿著,我還以為你是漢帝的面首,現在看來是西南邊境的蠻人嗎?”
“啊,沒錯。”信義轉頭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劉以寧,不屑地嘲諷道:“一個被從都城趕出來,狼狽逃竄的皇和普通村民有什麽區別?古話說的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為何不選擇棄暗投明,反而要跟著你一起送死?”
“很好,蠻人。當今的陛下十分聖明,將漢帝的首級斬下交給我,我可以幫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兩句,到時候你就能拜托偏僻的山林,前往中原富庶地帶,開啟新生活。”
“那就多謝車大人好意。”信義眼神一亮,似乎看到了未來的美好生活,接著轉過身,背對車牙,貪婪地盯著劉以寧,“放心吧,我的劍很快的,你不會感受到太多痛苦。”
劉以寧沒有一絲求饒的意思,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我怎麽會指望一個剛認識的、來歷不明的家夥。”
“看招,獅子斬!”
在劉以寧愕然的眼神中,信義用出了自己最熟悉的招式,身形爆閃而出,違背牛頓第二定律,乾淨利落地後空翻,手中巨劍帶著尖銳的爆鳴聲,朝著不知何時貼在信義身後的車牙頭顱重重斬下。
錚——
“嘶!”車牙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拔劍架住信義的劈砍,開口怒喝道:“雜種!你竟敢騙我!好膽!”
車牙武藝不錯,面對信義的突然偷襲,立刻做出了應對,但信義憑借著巨劍的重量和長度,還是蹭到了車牙的軀乾,給他的前胸開了條狹長豁口。
“我們彼此彼此,都是喜歡偷襲、騙人的老流氓了,就少裝什麽純情少男。”
信義又不傻,他用腳指頭都知道該怎麽選!
紅衣壯漢車牙,頭頂紅名,殺意報表,還有剛才敘述出來的那種想要獨享功勞的貪婪性格,會老老實實給自己邀功?不滅口都算祖上燒高香了。
大概率是想騙自己放松警惕,偷襲自己,論正義程度,信義還沒輸過。
車牙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憤怒到了極致:奇恥大辱!自己竟然反過來被一個隻穿內褲的野猴子耍了!
鏘——
信義後仰屈伸,橫劍在前,彈開了車牙的突襲。
明明是完美格擋,架勢條依然漲了百分之三十,屬性差距有點大,但也還好。
車牙雖然看著像沒事人一樣,但是在信義的玩家視野中,他的底褲都被看穿了。
哪怕攻擊無法命中對方的身體,但雙方兵器交擊,架勢條都會漲一小截。
持續進攻,壓製對方,使其架勢條無法恢復,抓住架勢條漲滿的毀滅一擊,就有將其擊敗的可能性。
冷靜點,信義,不要急,只是一場普通的BOSS戰而已,比這更難的家夥你都對付過無數次,他充其量算碟開胃小菜。
車牙發出不屑的怒吼,耐心早已消磨殆盡,“僥幸躲過我幾招,就以為我會把你放在眼裡?”
隨著話語落下,車牙手中利刃黑光閃爍,劍招猶如狂風暴雨般猛烈,一時間清脆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信義毫無懼意,直接懟了回去,“不過是個不講武德,只會偷襲的廢物,有什麽好狂的。你還覺得我是湊巧嗎?還是你的劍太慢太蠢?”
面對車牙猛烈無匹的攻擊,信義自身屬性太低,無法完美招架,身上多出了七八道血痕,殷紅的鮮血順著肌膚滑落,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狼狽。
然而,正是這些傷口,激發了信義的血性,驅散了他眼中最後的那絲怯弱和迷茫。
他,信義,高貴的玩家、令人恐懼的第四天災、世界禍亂的源泉,怎麽可能被區區無名精英野怪打敗!
管你什麽東西,只要你敢亮血條,神都殺給你看。
車牙再次格擋開信義的反擊,嘴角掛起獰笑,心中忍不住感慨,果然我的直覺沒錯,能近乎裸體地待在漢帝的身邊,怎麽可能簡單?
力量、速度、技巧,明明都是普通人的水準,但自己卻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然而這些還不是讓人感到最棘手的東西。
真正棘手的是裸男那怪物般的戰鬥天賦。
他們才交戰多久,對面已然完全看清了他用過的招式和攻擊距離,自己很難再傷到他了。
都怪我一開始太心急,沒能騙過他,才會陷入正面作戰的窘境。
“可惜!要贏我,你還早了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