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難道早就注定了,他們的努力注定是徒勞,從一開始就沒有翻盤的可能嗎?
“呵啊——山陽君,你是老了嗎?怎麽反擊軟綿綿的,打得我都要睡著了。”冉天單手捂嘴打了個呵欠,就像真的犯困了一樣。
然而,正面承受著冉天壓力的山陽君可不敢有絲毫松懈,身體早就被逼到了極限。
伴隨著體力流逝,身體反應越來越慢,從慢半拍到一拍。
冉天的偃月刀輕松繞過了山陽君的鐵槍,劈砍在了山陽君的護心鏡上,將他連人帶馬砸得倒飛而出。
“大人!”
隨著山陽君的落馬,局勢再次惡化,仍有戰心的死忠分子,第一時間向著山陽君跌落位置趕去,而大多數人,臉上露出了迷茫,認命般地逐漸停止了行動。
冉天抓住機會淡定地下達著一道道指示,實現了對劉以寧等殘軍的包圍。
徹底完了——
我們就要在這裡全軍覆沒——
大家的犧牲都白費了——
我們會以叛軍的身份死去嗎——
各種消極的念頭在士卒心中浮現,軍隊距離混亂潰散就差一步!
信義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沒有什麽統兵經驗。
以前玩遊戲的時候遇到士氣崩潰的情況,除了請無雙上將F4出山,也沒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
“不可就此放棄!馬上重整隊形以錐形陣突破包圍!”一聲嬌喝,在信義想不出辦法的時候,劉以寧動了。
一匹白馬,還是那身毫無防護力的灰墨色直裾文士袍,柔弱的身姿,就那樣調轉馬頭,利落地砍倒兩名冉天軍士兵,一騎絕塵,朝著冉天本人的位置衝去。
在場所有人,無論敵我都不經意地停下了行動,默默注視著那道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嬌弱的身影。
那可是冉天本陣的私人衛隊,是天下諸國聞之色變的鬼神之軍。
說她無謀也好,嘲笑她膽大妄為也罷。
雖然是以卵擊石的莽夫之舉,但她的行為給這片戰場帶來了新的變數。
劉以寧雖然是個被迫離開都城,四處逃亡的落魄皇帝,但再落魄,其身份也是昭告天下、正統繼位的新皇。
皇帝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待在廟堂裡面指點江山、尋常百姓連看皇帝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幾時有皇帝會願意出現在正面戰場上,出現在己方士卒的最前方!
如果你是出生在古代中下層百姓之家的一個良家子,從小到大被貴族壓迫、被士人鄙夷,從來沒有人看得起你,也從來沒有人在意過你的死活。
當你親眼看到,貴族的頂點,你的皇,願意身先士卒,願意和你同生共死的時候,你腦子裡會是什麽想法?
士為知己者死!
短暫的愣神之後,失去了統帥的山陽君殘軍爆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這支陷入絕望中的軍隊,再次燃起了奮鬥的火焰。
盡管身體素質、戰鬥經驗、裝備、精力山陽君殘軍仍舊不佔一點優勢,但是士氣絕不會在冉天軍之下。
四肢被斬斷、周身飆血、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但只要還沒有咽氣,全身還有一塊肌肉能動,就要拚著老命將敵人拉下馬來,戰場的烈度瞬間提升了幾個量級。
信義愣在原地,看著前方衝陣的倩影,不禁有些癡了。
“哪有皇帝是這樣的?”信義搖搖頭,低笑一聲,拉緊韁繩,朝劉以寧的方向追去。
——
敵軍的副官來到冉天身後,“大人,我們接下來怎麽做?”
“嗯哼~那就是大漢新任的皇帝嗎?看不清自己的實力,勇而無謀,只會帶著手下人白白送命。”
“那就讓屬下去砍下她的首級吧。”
冉天沒有正面回應,顧左右而言他道:“她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當時我還是一名最底層的兵卒,第一次踏足戰場,恐懼於敵軍那磅礴的殺氣,遭到了敵軍的蹂躪,軍隊潰散,被敵人一路銜尾追殺,差點嚇得尿褲子了呢。”
“大人說笑了。”
“當時敵人的劍距離我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公分,我仿佛看到了死神在朝我微笑。就在此時,一個身穿華貴金甲的男人率軍從我身後衝了出來,帶著我們殺了回去。真是難以忘懷的英姿啊,當時他喊了什麽來著?過了太多年,我都有點忘記了。哼哼哼~”
“金甲?大人指的是武帝陛下吧。”
冉天嬌羞地笑了笑,“人老了,總是容易感傷過往。哼哼哼,走吧,讓我們去試試新皇的成色。”
“大人還很年輕。”
——
“分出一個曲的人手去救援山陽君。記住了,我們的目標是突圍,無論能不能拿下冉天的首級,都不要戀戰!”
“陛下,右前方有敵人部隊正在接近!第三曲曲軍侯正在接戰,對面領頭之人……是冉天!”
劉以寧沒有慌亂,鎮定地調度軍隊,倒也像模像樣,“讓第二曲去支援, 第一、第四曲去阻攔其他冉天軍靠近。冉天想來,就將他斬於馬下。”
劉以寧再次砍殺一名敵軍,擦了擦身上的汗液與血跡,“劣勢還是太大了。”
信義終於追上了劉以寧的步伐,並駕齊驅,一把搶過劉以寧的韁繩,讓她馬匹的速度驟然下降,“往後稍稍吧,讓你一介弱女子皇帝衝在最前面,那我的臉面何在?你不是說我是你臨時找來利用的劍嗎?讓我在前面吧。你們幾個保護好陛下!”
“裸男,還輪不到你提醒我們!”
劉以寧微微頷首,“拜托了。”
“放心吧!”信義一馬當先,代替劉以寧作為率領全軍的矛頭,衝入敵陣,和冉天親衛部隊戰成了一團。
剛一交手,信義便感覺到了阻力重重。
好強,無論是兵員素質還是配合,都比剛剛竇家那夥劫村的士卒難對付多了。
對面兵卒之間的配合嚴絲合縫,信義劈砍半天,只有以傷換傷的方式才能讓對面出現傷亡。
但信義深知拖不起,士氣的提升無法彌補兵卒質量的差距,必須盡可能快地突圍,那作為整支部隊的矛尖,自己絕不能受阻!
前進不過兩公裡,信義真正殺死的敵人也就十來個,但身上卻又新添了七八道傷口。
劉以寧有些擔憂,忍不住提醒道:“信義,小心點兒。”
“放心,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嗎?亂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猶如同探囊取物,這點紕漏小傷不礙事”
“嗯哼~是嗎?小家夥口氣還挺大,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