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義醒來,發現是一處建在密林裡的臨時營寨。
嘶!全身都疼。
熟悉的包扎手法,是以寧給我處理的嗎?
走出營帳,來到空地,就聽到一蒼老聲音,“臣保證過逃跑的安排萬無一失,卻害得陛下如此狼狽,一切責任全在愚臣一人身上!臣萬死難辭其咎!”
話落,山陽君無視自己胸膛的傷口,納頭便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接道:“但是老臣實在行為,陛下能夠平安無事實在是太好了!”
“你也是啊。”劉以寧輕聲說道,伸手將山陽君扶起來,“沒有你和將士們的努力,孤恐怕已命喪洛陽宮中。”
好一副君聖臣賢的畫面,把信義和周圍的兵卒看得一愣一愣的。
體恤臣下,收買人心嗎?
信義環顧四周,四兵卒幾乎人人帶傷,缺條胳膊、少隻眼睛都算不上稀奇,他們是真的為劉以寧付出了一切。
然而,劉以寧現在一無所有,除了精神慰藉和空頭支票外,什麽也給不了。
好在,她至少知道要出來體恤下屬,看那士兵身上熟悉繃帶的綁法,顯然她是親自參與了治療傷兵的任務。
能做到這般地步,這批士兵就是遇到剛施展完大隕石術的劉秀軍,也敢上去碰一碰。
士氣可用,深知時間寶貴的信義,直接上前喊道:“喂,以寧,過來一下。”
“那個變態醒了?”
“明明給他營帳內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也不穿嗎?”
“他叫誰以寧啊?”
“不知道,我們之中有叫這名字的嗎?”
“為什麽一個蠻族裸男可以直呼我們的姓名啊!”
“噓,慎言,他可是陛下親口說的可以值得信賴的勇士,是陛下眼中的紅人,我們這些小兵就不要沒事找事。”
……
“嗯……陛下……紅人……以寧?”
下一刻,不少士兵反應過來,信義直接迎來了十余名猛男飛撲,將他疊在地上。
“你叫的不會是陛下吧!”
“這家夥腦子有病嗎?!”
“你什麽意思?找打是不?!”
“別擋我,我要揍死他!”
信義奮力掙扎,“別碰我,壓到我傷口了!啊,我記得你個孫子,當時看不起我的傳令兵是吧!”
“什麽傳令兵,我可是山陽君手下的隊長(百夫長)王堅,你一點禮儀都不懂嗎?”
現代人哪裡能懂古代的規矩?
“在我的家鄉,同輩之間的熟人都是直接稱呼名字的。叫陛下總感覺怪怪的、不順口,我一直都是這麽叫以寧的。她都沒急,你們急什麽?”
“變態狂徒,你還敢再叫!你還自認為和陛下平起平坐?!”
王堅探手去堵信義的嘴巴,“就算你是不懂禮儀的蠻族,剛才的行為也太糟糕了。皇帝的名諱光是用口提及都是經濟,何況像你這樣以蔑視的形式,直接稱呼陛下的名字!”
“我說了,在我的家鄉,稱呼名字是親切的做法……”
“放開他吧,休要大驚小怪。”劉以寧走到人山前,“孤已經原諒了這個蠻子的無禮。”
“諾。”
山陽君在一旁警惕地盯著信義,這貨究竟什麽來頭,為什麽陛下如此信任他。
人山解除後,信義爬起身來,“你看吧,我都說了她同意的。還有為什麽你們都默認我為蠻族?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漢人!”
“你不喜歡別人叫你蠻子?你臉皮什麽時候變薄了。”劉以寧有些詫異,“沒想到連穿著都不在意的你,還在意自己的民族。”
王堅:“漢族?沒見過你這樣的漢族,你是哪個地區的?”
糟了,有點得意忘形了。
這個世界的地區劃分是怎麽劃分的?周邊有哪些國家?大漢的疆域范圍有多大?又不是真實歷史存在的朝代,信義哪裡知道,只能硬著頭皮說道:“益州?”
王堅:“那不還是蠻族嗎?益州一大半可都是蠻族的地盤。”
“高祖時期,益州也在大漢的疆域范圍內,武帝時期也一度和蠻族關系交好,只是最近二十來年……不過,沒想到當地還有百姓心向大漢。對了,蠻子,你找孤什麽事?”
“我都說了我不是蠻子。”信義停止了打鬧,掃了眼周圍士兵群皆退去,帶著劉以寧等四人來到主帳,正色道:“你每離開皇宮一天,王弟的統治便穩固一分。我們可沒有時間去浪費,是時候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劉以寧單手撐著下巴,“你說得在理, 孤也一直在思考對策,只是暫時還沒有什麽好的方案。經過冉天將軍的伏擊,我們只剩下不到兩千的殘兵敗將,近乎是失去了軍事上的底牌。”
王堅插嘴道:“愁眉苦臉地幹啥,我覺得目前的情況還好啊。雖然叛賊們在都城內不斷壯大,但是他們並沒有獲得什麽人的支持。無論是駐守帝國北方邊疆的周老將軍,還是警戒南方新羅帝國的壽龍大將軍,都並不聽從王弟派的命令。”
“保皇派的司馬丞相大人此刻正在處理和東邊大食國的戰事,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消息傳到司馬丞相大人那,等到司馬丞相率軍回援,自然可以度過此次危機。”
信義面色一喜,詫異道:“我們還有這種級別的強力外援?以寧,你怎麽沒跟我提及過。”
“你以前到底在哪個鄉下生活的,司馬丞相你都不認識?他的家族,那可是四世三公的頂級名門,天下士人的楷模!就算不提他的家族單說他本人,那可是武帝初年的臣子了,四任皇帝的托孤大臣,立下的功勞、留下的美名數不勝數。”
信義扭頭盯著插嘴狂魔王堅,“等等,你說四世三公?頂級名門?多朝老臣?還姓司馬?”
“沒錯。怎麽了?”
信義揉了揉太陽穴,“你還好意思問怎麽了?我為什麽會相信你一個小隊長的眼光,難怪以寧、山陽君都沒提及他。他不會回來鎮壓叛亂的,或者說,他在以寧死掉之前,絕不會回軍的!我現在甚至懷疑,他正是提前察覺了王弟派的決策,才會抓準時機,卡著這個時間節點率領大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