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還以為,以你好戰的性格,一定會吵著上去。”
“我這個人最討厭戰鬥,戰鬥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情,我對戰鬥一點興趣都沒有!”信義順勢找了片草叢一趟,翹起二郎腿,“對面留守的人沒什麽實力,打著也沒什麽懸念。這一戰贏是肯定能贏的,唯一的問題是,如何防止對方逃走,將我們的信息泄露出去。因此就需要有人提前過去,把那些負責警戒的家夥,一個個拔除掉。有人願意乾髒活累活,何樂而不為呢?”
信義找了隨便找了塊空地坐下,打開自己的面板,開始跟王堅講述著敵人的情報,“剛剛已經說過了,對面的人數有八十三個,但站位十分分散。而且為了對我們倆展開隱秘行動,都沒穿戴有什麽像樣的甲胄。想要摸索上去的話走……”
“我自己知道怎麽做,還不用你教我。”王堅不耐煩地打斷道。
信義報完了對方小隊的位置,他就立刻開口打斷,壓根沒有多聽信義的絮叨,率領著身後的八名戰士鑽進了山中的灌木叢中。
信義順勢躺下,擺出一副閉目養神的姿勢,在黑漆漆一片的視野中,切出了沙盤,清楚觀察著王堅這支士人小隊的動向。
“那裸男這麽囂張嗎?竟然直挺挺在那睡大覺,陛下也不管管。”
“那是他對我們王隊率有信心,知道他一定能完成此次任務。”
信義根本沒有聽這群大頭兵的碎碎念,也沒有在意身側劉以寧的動向,他的注意力全在王堅小隊身上。
這種指揮風格有點類似自走棋的意思,你先安排好排兵布陣,然後小兵會根據自己的經驗裝備做出行動,自己就不能再次更改。
王堅的實力,信義還是認可的,武力純數值和自己差不多,指揮練兵都有一套,要不然他手底下的家夥也不會服他。
但不代表著,信義不會擔心。
戰場上的變數很多,王堅目前看來很死板。
但是論斥候水準,信義本人算上外掛也比不過他,只能讓他親自指揮。
信義就看著沙盤上,代表著王堅小隊的是個藍點,鋪散開來,想著山丘中央的敵人移動。
王堅親自帶著兩位好手,悄悄摸到了第一個暗哨所在地身後的草叢中。
只見三人同時展開行動,老一套流程動作,捂嘴,捅肋骨,攪動,輕拿輕放。
三個人之間的動作幾乎沒有間隔,配合嚴絲合縫,那三個暗哨,隻留下了嗚嗚聲,便徹底告別了人世間。
接著王堅卸下了屍體上的盔甲,做出了幾個類似稻草人的簡易偽裝,讓對方在看不真切的情況下,以為這邊的暗哨還沒有被拔掉。
與此同時,其余幾人也在行動,九個人分成了三個小隊,對最外圍負責警戒的明暗哨出手。
畢竟之前信義已經告訴了王堅,這些敵人所在的大致位置。
身為資深斥候的王堅,來到近前,第一件事便是確認信義給的情報有沒有問題,直到各個分組小隊,真的識別出了每一位敵人的位置,他才下令開始動手。
不管是站在路邊的明哨,還是躲在樹上,草叢裡的暗哨,都沒能逃過毒手。
區別只是,有些可能是消失的無影無蹤,有些還會在地上留下一點淡淡的拖拽痕跡,雖然這些也很快會被處理掉。
說實話,王堅還是有點佩服信義的,不僅僅是他個人武力高強,自己私下切磋一次沒贏過。
更重要的是這份戰場上的洞察力,隔著半座山峰,將對方的情報摸了個底朝天。
仔細想想,對面的刺殺計劃,對面策劃此計劃的頭目藏身地,也全是信義一個人試探出來的。
他們這些人只是順風跟著減了點功勞,換誰來都一樣。
難怪陛下曾經私下偷偷跟山陽君稱讚道:信義是不可多得的帥才,天生就是屬於戰場的。
王堅的效率很快,動作很乾淨,沒用多長的時間,就拔光了外圍所有盯梢人員。
在信義的沙盤視野中,外圍紅點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些黑衣人,待在中央位置高亮紅點身旁,養精蓄銳,等待首領的命令。
信義知道自己出手的時機到了,“所有人分成二十人和六十人兩隊,大多數人隨我前去攻山,端掉對方本陣,活捉對面首領。另一夥人,以寧你帶著,留守原地,防止有漏網之魚逃掉。”
“我怎麽知道到時候對面往哪個方向跑。 ”
“我只要一察覺到有人脫離,我會第一時間派人下山給你信號,其余時間你就站在一個可以觀察到整個戰局的地方。”
信義高估了,襲擊者首領身邊親衛隊的實力,也低估了身邊袍澤的實力。
當他們得知這夥人是打算在他們的守護下,弄死掉他們的皇的時候,戰意直接爆表。
那群黑衣人,說起來訓練有素但那只是單挑或者做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從未在正面戰場上和正規軍交手,哪裡見識過軍隊的厲害。
幾乎是在雙方大部隊解除的一瞬間,信義一個照面便敲暈對面指揮官,砸斷其四肢的時候,局勢呈現出了一邊倒。
唯一發生的問題,根本不是有沒有人能逃掉,而是自家的這群牲口,因為搶人頭而差點引發的踩踏傷亡。
戰鬥結束的乾淨利落,己方的牲口群甚至打出了零傷亡。
信義滿意地點點頭,剛打算審問下頭目情報,就發現沙盤上代表著頭目的紅點消失了,回頭望去,在兩名士兵的看守下,頭目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
信義趕忙跑過去,探了探鼻息,徹底死心。
沒有外傷,敲掉了他嘴巴中含著的毒藥,怎麽會死掉?
信義疑惑不解,俯下身開始檢查起刺客首領的屍體。
這是?這都可以做到嗎?!
信義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對著首領的屍體拜了拜,表達了自己作為對手對他的尊重。
那個司馬丞相真不簡單,這樣的有志之士都願意為他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