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翔原來的人生軌跡是什麽?
趙弘殷是知道的。
好讀書,擅長文書,才思敏捷。
年輕時,赴長安參加進士考試,未中。
黃巢入長安,敬翔逃至汴州,投靠同鄉王發。
在軍中代寫書信,後來一封書信被朱全忠看到,讚歎文章寫的好。
得以軍中供職,敬翔跟隨朱溫前後共三十余年,朱溫對其言聽計從,敬翔本人也“盡心勤勞,晝夜不寐,自言惟馬上得休息”。
開平三年(909年)四月,後梁太祖朱全忠因邠州、岐下侵擾,派劉知俊西征邠州、延州,深憂事情不能成功,吃飯的時候,讓敬翔作陪,詢問西征之事。
敬翔剖析山川城邑虛實,軍糧多少,全部逐條上奏,就像平時吃飯喝水一樣。
旁人無不驚異,朱全忠更是稱奇。
乾化元年(911年),進封光祿大夫爵位,代理兵部尚書、金鑾殿大學士,掌管崇政院事務,被封平陽郡侯。
何為崇政院?
唐朝的樞密院:由宦官擔任,掌接受朝臣以及地方表奏並宣達帝命。
崇政院就是樞密院。
後梁,改樞密使為崇政使,用讀書人來擔任,表示尊崇朝臣和地方的意見和建議。
說敬翔是後梁的第一謀士,一點也不誇張。
只是可惜,後唐李存勖攻進後梁都城,敬翔攜全家自殺殉國。
敬翔志向深遠,有經國濟世之略,三十多年,隨從朱全忠征伐,出入帷幄之中,眾務集於一身,常通宵達旦不眠,只在馬上稍得休息。
臨死之前,後梁的第二謀士李振勸他,變節改投後唐。
敬翔是這樣說的:“改朝換代,總得有那麽幾個老頑固,做些不合時宜的事,要不然後世的人會笑話我們,說我們這個朝代缺少氣節。”
五代,讓趙弘殷佩服的人不多,敬翔算一個。
所以當趙弘殷要對他委以重任的時候,這小子嬉皮笑臉、百般推脫,哪有個慷慨赴死的忠臣樣。
看來自己畫大餅的功力有所降低。
但主簿的官職,已經給他了,為什麽還不滿意呢?
要知道,趙弘殷剛才敢那麽吹牛,全是因為手下有敬翔這個人才。
要是敬翔撂挑子,他直接就可以跟朱全忠投降了,就是不知道投降能不能輸一半。
趙弘殷:“敬翔,你說心裡話,我對你怎麽樣?”
敬翔:“大人,你做鬼都不想放過我,你說對我怎樣?”
趙弘殷懂了,“今天你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要不然李思安的刀……”
敬翔:“大人,誰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趙弘殷笑道:“這就對了。”
趙弘殷的第一個新政:收回所有土地,重新發放,軍人優先,保證每一名軍人分20畝土地。
一畝地,在唐朝中期,還值2萬塊錢。
現在地價掉到了地板價,成了有價無市,一萬塊一畝也沒人買。
主要是政局不穩,大家都不敢正常的勞動。
但是白給就不一樣了,土地的價值在這擺著呢?
給軍人分20畝地,也就相當於是每人發20萬元的購買力,就是100兩銀子。
這相當於直接發了近十年的工資。
白發十年工資,還是硬通貨的土地,這大好事,受到了士卒們的一致好評。
經過調研,汴梁的土地質量非常好,是可以當水田用的。
因為汴梁六河環繞,水資源充分,一年可種兩次,也就是說可以收獲兩次。
這種地是沒有人願意賣的。
那是要當傳家寶,祖祖輩輩的傳下去的。
一畝水稻,每次收獲可產400斤稻米,一年就是800斤。
一個成年男子一天消耗兩斤糧食,一年就是720多斤,也就是說一畝水田,就能養活一個人。
前提是不收租的情況下,趙弘殷發布的稅收是一成,這只針對軍人。
普通民眾是兩成,這是要突出軍人的社會地位,增加他們的主觀能動性。
化被動,為主動。
所以這20畝水田,就可以養活家裡20口人,如果人口少,就可以把糧食買了換錢花。
在唐朝的不同時期,一斤大米的價錢波動較大。
初期的貞觀年間,一鬥米的價格約為二十到三十錢,一鬥米相當於現在的30斤。
盛唐開元盛世鼎盛時,一鬥米最低只要10文錢,也就是說一文錢大概買3斤米,從米價低廉可見糧食產糧豐富。
到了中唐貞元年間一鬥米漲到了150文,
到了德宗建中元年,宰相楊炎創立兩稅法:即將征收谷物、布匹等實物為主的租庸調法改為征收金錢為主,一年兩次征稅。
“兩稅法”頒布以後,到建中三年年末,就有了1300多萬的兩稅收益,比“兩稅法”以前唐王朝的全部財賦收入還要多出百萬。
唐朝的全部財賦收入達到了3000余萬貫。
兩稅中戶稅部分的稅額是以錢計算,因官吏征錢,市面上錢幣流通量不足,不久就產生錢重物輕的現象,農民要賤賣絹帛、谷物或其他產品以交納稅錢,增加了負擔。
兩稅制下土地合法買賣,土地兼並更加盛行,富人勒逼貧民賣地而不移稅,產去稅存,到後來無法交納,只有逃亡。
土地集中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而農民淪為佃戶、莊客者更多。
種糧食的農民少了,米價就開始上漲,一鬥米漲到200文,從此大唐的米價越來越高,
到了現在的晚唐,戰亂不休,竟有800文一鬥米的情況發生。
但800文一鬥米的價格畢竟較少,綜合來看,現在一鬥米的價格穩定在500文。
一斤大米的價格約為3元。
一畝水田的一年產出的預估價值:一畝500斤,一年兩熟,一斤3元,就是三千元。
一個軍人家庭擁有20畝地,只要把地種好了,就有六萬塊的收入,去掉一萬兩千元的稅,足以養妻活兒,過上富足的生活。
就是再娶兩房小妾,也夠了。
當然,這中間還需要種子,肥料,人工等費用,但這些都是小錢了。
至於原有的人口,只要願意種地的,也發放5畝旱田,旱田只能種粟米,成長周期只有一百天,產量只有四百斤,價格是大米的一點五倍,因為他能存放七到八年,而大米只能存放三到五年。
一畝旱田的一年產出的預估價值:一畝400斤,一斤4.5元,就是一千七百元。
5畝地,去掉稅,也就是七千塊。
看著少,但是這是全民福利,只要年滿十八歲的成年男子,都可以分到。
只要不懶,趙弘殷不會讓治下的一個人餓死,有生存的壓力。
旱田不用特別的照顧,農閑的時候,可以外出打工。
比如去河上給船拉纖,當纖夫。
趙弘殷能將這個新政推行下去,第一個感謝的人就是黃巢。
他成功的把官府的所有數據庫給乾沒了,大地主也乾沒了,富裕的中產也乾沒了。
……
趙弘殷還改革了原有的土地管理方式,建立了大數據。
原來的土地登記是在村裡,現在是在汴梁縣衙,為此他一直在城門、集市等熱鬧地方發布征集會數算、會寫字的文化人。
來了就給縣衙的編制,端上鐵飯碗,吃上公家飯。
用這種方式,對轄區人口進行登記,這是制定各項方針的前提條件。
特別是出生人口和死亡人口,如果讓土地無限的發放下去,肯定會無地可發。
所以死亡人口的土地,是要收回的。
這對社會是有好處的。
老人:老人吃不多,但有地,就相當於有了退休金,子女耕種或者把地租給別人,也是一條活路。
家中若有未成年子女或守寡妻子:土地也不會被收走,要等到年滿十八歲,或者守寡的老妻死亡,孩子有優先選擇權。
比如家中的老大,就可以選擇父親的土地,作為十八歲領取的土地。
……
所有這些福利,都有一個前提,不能讓土地閑下來,必須都要種有農作物。
所以大生產運動開始了,耕牛免費借出,種子也免費借出,這極大的提高了生產效率。
人們也不在躲躲藏藏,都出現在了田間。
這一切都要感謝一個人,那就是敬翔。
這段時間,把他累的夠嗆。
漕幫的暴利項目還沒有上馬,所以他被委任為這次分地運動的負責人。
全權負責分地運動。
實踐再次驗證,只要是有利的事,推動起來特別的快。
五畝旱田,也有五萬兩,那可是整整五年不吃不喝才能攢夠的啊!
每個人的乾勁都非常足,不睡覺不吃飯,也得把土地丈量好。
報名登記的汴梁人口,也大大超過了趙弘殷的預期。
即使這樣,仍有80%的土地荒廢著沒人種,趙弘殷也不得不暗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