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殷看出眾人的疑惑。
士農工商,商人低賤。
大家也就懶得研究,不像現代,全民研究經商。
趙弘殷繼續講課:“我剛給你講了,錢是賺不完的,又忘了?
這個生意可複製性極強,過段時間,就會有人效仿,
到時候,在座的將領,都分管河務安全,12個時辰不間斷的巡邏。
自然是可以決定,誰能從這走,誰不能從這走。
南來北往,所有運河都要經過汴梁,咱們就形成了壟斷。
壟斷的生意,獨一份,這才能賺大錢。”
高季興道:“大人,您不經商,可惜了您這個人才。”
敬翔:“大人,你這是在教他們走歪路。”
趙弘殷:“敬翔,你說得對,難得我身邊還有你這樣一個正人君子,你以後就是汴梁主簿,專門和漕幫溝通這門生意。
我印象中你很會記帳,把帳記好了,滿十抽一。
以後漕幫白天、晚上在汴梁都能通行。”
丁會:“我就說跟著趙大人,生活就很輕松,兄弟們一起發財,來,乾一個。”
“對!”
“乾!”
趙弘殷:“今天都要放開了喝,喝盡興,不喝夠了,一個也不準走。”
高季興:“夥計,再去殺兩隻羊,一定要把大人們喝好了。”
……
節帥府,餐桌。
朱老太:“老三啊,你都當了大官了,你看你老婆還給我吃這麽素,像話嗎?”
朱全忠看向媳婦。
張惠道:“媽,你是不知道,咱們現在要養著五千軍隊,還有兩百匹馬,朝廷自身難保,從來就沒給過軍餉,讓咱自己籌錢,
一路上,你也看過了,黃巢撤走後,城裡就和狗啃過一樣,連屎都沒有熱乎的。
一個士卒吃喝拉撒,就要一個月一兩銀子,還要發給一兩的軍餉,五千士卒,光養著就要一萬兩銀子。
現在這四個素菜,一條魚,已經好多了,
全忠從碭山縣把馮家的錢,都弄了過來,才能有條魚吃。
再過兩天,連魚都吃不上。
朱老太:“那養著這麽多人幹什麽?一個月就要消耗這麽多錢,咱家也不是做慈善的?”
朱全忠;“媽,不能這麽算的,這些人都是幫咱賺錢的,你看,他們去碭山,不就把馮家幾十年攢的錢都給賺到咱們自己腰包裡了嗎?”
朱老太:“那我不管,你看我幾個孫子,都夾不了幾塊魚。”
朱全忠有正妻張惠,妾室四人,親兒子七人,
母親一人,
大哥一人,嫂子一人,大哥的兒子三人。
現在的嫂子,見了他比見他大哥都親,認誰也看不出,他年輕的時候,有把他小叔子趕出去的彪悍。
嫂子王氏,經過那場大屠殺之後,她的家庭地位一落千丈,吃飯連句話也不敢說。
上桌後,也隻敢用筷子夾野菜,就是野菜,也不敢夾大塊的。
住的也不寬敞,但想到老三住的地方也才30平的小臥室,也就看開了。
張惠道:“媽,您放心,我們上午,已經委任弘殷這孩子為汴梁縣令,想必他現在已經在縣衙兢兢業業處理公事了。”
朱老太:“那倒是個清官,來吃我頓壽宴,就送了一幅字,還帶著兩個人來一起吃。”
朱友諒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沒人注意,張慧剛才一直在看朱友諒,張慧搖了搖頭,哎,這孩子還是太懦弱了。
吃完飯,等候多時的朱珍向朱全忠報告了軍營裡的一些事。
先說了趙弘殷的事,朱全忠對他進行了安撫,反正騎兵連跑不了,趙弘殷連兩個仆人都養不起,更不要說一百嬌貴、蠻橫的親衛騎兵了,難道又要去別人家裡蹭吃蹭喝嗎?
哪個傻子能讓他這麽蹭,想蹭,人家就讓進門嗎?
開玩笑。
另一個需要關注的就是軍隊已經在計劃嘩變了。
這可嚇朱全忠一跳。
在黃巢那裡,就缺衣少糧,跟了朝廷,還是缺衣少糧。
連節帥都吃不上四個菜,更何況軍士們了。
畫的大餅,可不能當飯吃。
但要是魚米之鄉,還有天險可守,朝廷能給他一個降將嗎?
除了一個名號,當時還是黃巢佔領區的,不在朝廷管轄的汴州,朝廷屬於空手套白狼。
把敵人的東西,分給從敵人投誠的將領,一點虧都沒吃。
但這個啞巴虧,他朱全忠就必須吃,還得銘感五內,感激涕零。
張惠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唯有:讓軍士的逃跑變的更簡單一點,訓練再輕松一點。
……
上原驛酒宴,在一片熱鬧之中,從下午五點開始,一直喝到深夜。
李彥威:“明天接著喝,時候不早了,我得回軍營了。”
“對,該回去了。”
看著大廳裡,也有人走。
趙弘殷攔住他,喊道:“喝酒不騎馬,騎馬不喝酒,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知道嗎?
軍營禁止飲酒,節帥軍法都忘記了嗎?
誰想明天掉腦袋,就回去,這裡本來就是接待重要使臣的驛館,都在這睡!
這裡,就是睡三百人,存三百匹馬,都沒問題。”
就這樣, 趙弘殷第一天的繁忙工作,結束。
忙到天旋地轉站不穩,
不時打一個飽嗝,
躺在上原驛最大,最豪華的酒店總統套房:裡外兩層包間,180平的大平層,安靜的進入到了夢鄉。
睡到半夜,趙弘殷忽然想起來了。
這裡將發生一起震驚中原的大事,找來執筆寫了一封信,封面上寫下:李克用親啟,不想死就看。
滿意的用剩下的米飯粒,攥進床下,粘貼到了床板下。
只要有人和他一樣,攥到床下,就能看到這封信。
做完這一切,又躺下呼呼大睡。
……
趙弘殷之所以做這些,是為了給朱全忠湊軍費嗎?
當然不是。
是為了自己嗎?
也不完全正確。
不都是為了孩子嗎?
朱全忠篡唐建立了後梁,後梁的都城就是現在的汴梁縣,也是後面四個短命朝代的首都。
更是大宋的首都,清明上河圖的繁華,他是沒見過。
但是聽說過。
假如汴梁沒有發展成為一線城市,那麽後面四個短命朝廷就會選擇別的地方建都。
長安要不是黃巢屠城,屍體也不處理,釀成瘟疫。
千裡良田,無人耕種,也輪不到汴梁成為一線城市。
但是屬於汴梁的歷史機遇,擺在眼前,他怎麽可能不竭盡所能發展汴梁的經濟呢?
說到底,江山是我兒子的。
都在給我兒子打工,辛苦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主人翁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