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外。

　　兩名下屬手拿著文件慢慢走來。

　　“你說方總監沒事還上什麽班啊，她現在可是火得一塌糊塗呢，直接混演藝圈不香嗎?”

　　“小了！”

　　“你才小。”

　　“……我說格局，格局小了。”

　　“哦哦。”另一人心虛地點了點頭，又捂了捂衣服。

　　“這你就不懂了吧——人設，人設你知道吧?以後我不敢保證，但是在戀綜結束之前，她是絕對不會離職的。”

　　“也是，看這兩期搞的什麽直播戀綜，熱度還真不低。”

　　“呵呵，烈火烹油啊……”

　　兩人沒再多說什麽，一起走進了辦公室。

　　而方靜猛然間抬起頭。

　　“嘶~，方總監你……”

　　“怎麽了?”

　　“沒什麽，你這妝挺別致的。”

　　此刻的方靜，臉上掛著兩道淺淺的淚痕，紅潤的眼眶周圍比任何化妝品的效果都要自然，而那一雙眼睛裡的神色與晶瑩，是沒有美瞳可以比擬的。

　　但她心中只有一個畫面，一個聲音，反覆播放、不斷回響著。

　　【隱約中，一個苗條而淒婉的身影，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不……”

　　……

　　碧瑤死了。

　　死在了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裡。

　　但卻有無數人為她而瘋狂。

　　老賊之名，也重出江湖。

　　“老賊，我看你tm是又犯病了，瑪德，老子不慣著你，棄書了，再看你的書我是狗。”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看不到碧瑤活過來，你這破書我不會再看一眼。”

　　“本來以為是熱血傳統仙俠文，前面看起來也確實如此，多少個日夜裡我陪伴著張小凡一起，多少個日夜裡我也曾在大竹峰修行，也曾在山下遊歷，多少個日夜裡……你對得起我嗎?”

　　“牛刀小試你沒有心！碧瑤那樣一個天真爛漫，那樣一個敢愛敢恨的女主，伱說刀就刀?”

　　“求你了老賊，可以讓碧瑤活過來嘛，我給你打賞個黃金盟，只求碧瑤活過來。”

　　“終於明白你的筆名含義了，但是……殺雞焉用牛刀啊！”

　　“……”

　　這一天裡，隨著新章節的發布，無數的讀者都破防了。

　　碧瑤作為《誅仙》裡人氣超高的一位女角色，甚至大部分讀者已經在心中將其內定為女主了。

　　今天卻說嘎就嘎了?

　　這讓那些看到現在的讀者們根本無法接受，紛紛破口大罵起來。

　　然而，這些評論卻沒辦法出現在林淮安的眼中。

　　“楊總，又又又……又出事了。”

　　“講。”楊曉輝十分淡定，波瀾不驚。

　　“咱們的評論功能又崩了。”

　　誒，為什麽要說又呢?

　　——上一次崩掉，還是在《誅仙》上架的時候。

　　兩次都是因為誅仙，但一次是好評與期待，這一次卻是……

　　“哦，”楊曉輝甚至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抬了下頭，問，“技術部門的人呢?”

　　“在解決了，只是……這次比較嚴重。”

　　“哦?”

　　“不只是段評，書評區也崩了，閱讀app的新評論什麽也看不到，只有後台可以。”

　　問題不大……楊曉輝人有些麻木。

　　好半晌，他才起身，往編輯部走去。

　　這次碧瑤之死他是提前知道過的，雖說早有預料，但也沒有想到讀者們會這麽瘋狂。

　　楊曉輝便想著去看看情況。

　　走了幾步，他又猛然退了回來。

　　“王偉?”

　　他喊了一聲，看著面前的這個小編輯，神情複雜。

　　王偉他是有印象的，最初是天越出版社的人，也是他簽下了牛刀小試的悟空傳，後又入職天海，再次成為牛刀小試的編輯。

　　此前的碧瑤事件就是他從牛刀小試的存稿裡發現的。

　　不過現在……

　　這一臉的清淚是怎麽回事?

　　楊曉輝又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是《誅仙》。

　　這也太感性了吧……他斟酌著用詞，開口道:“王偉啊，你不是看過了的嗎，怎麽還這個樣子啊。”

　　王偉抹了一把眼淚，說道:“楊總，我是想幫牛刀老師說說話，所以就反覆地看了看，沒想到太投入了，然後就……”

　　然後就不必再然後了……楊曉輝拍了拍王偉的肩膀，沒說什麽。

　　這傻孩子！

　　他還用你幫他說話?

　　還記得自己在勸牛刀小試的時候，說到時候讀者一定會發瘋的，那時你就是千夫所指。

　　對方:沒關系，我把後台卸載了就是了。

　　楊曉輝沒話說了，對方都把頭蒙進沙子裡當鴕鳥了，這一手精神勝利法他能怎麽辦呢?

　　而王偉也沒想到自己看了那麽多遍居然還是為其動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心情複雜。

　　雖說是情緒投入過深，但他基本也可以做到心中不起波瀾了，可直到那一句——

　　【“你為什麽這麽傻……我還沒有對你說， 我在那口古井之中，看到的人是你啊……”】

　　張小凡怔怔地望著白玉台上的美麗女子，仿若靜靜沉眠一樣，他無聲地流下淚來，雙腿一軟，終於是再也堅持不住，坐倒在碧瑤身邊。

　　那一張溫柔而恬靜的臉龐，從此成了他一生記憶之中，不可磨滅的印記！

　　再次看到這裡，王偉的耳畔仿佛響起了一聲聲的回響。

　　所有的劇情全部都重新串了起來，如走馬燈一樣。

　　前期有多爽，有多熱血，凡瑤的相處有美好，此刻就有多虐心。

　　好在，就在王偉即將再次浸入悲傷之中，一道聲音喚醒了他。

　　“楊總，咱們要不要出面替讀者解釋一下，就說碧瑤沒有死透?”

　　沒有死透是什麽意思，沒死透不一樣在讀者心裡死了一次嘛……楊曉輝在心中吐槽。

　　他白了對方一眼:“你以為讀者不知道?”

　　“他們不過是在發泄罷了，他們需要一個宣泄口。”

　　片刻後，楊曉輝來回踱著步子，開口:

　　“咳咳，你們想解釋就解釋吧，正好現在評論功能還沒恢復，咱們這條聲明可以讓更多人看到。”

　　萬一真因此流失了不少讀者呢?

　　能挽救一點還是爭取挽救一些吧。

　　於是，某個不知名小號在《誅仙》的評論區裡發布了一條信息——在所有人發布的評論都無法顯示的時候，他的評論發出來了。

　　【大家罵得也太狠了，我覺得其實沒必要，因為碧瑤壓根沒“死”嘛，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