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今天為什麽坐在這裡嗎?”
林淮安立在原地,半個身子置在陰影當中,霓虹的燈光照在他側臉上。
“青龍山醫院!”
身後的男人喊著。
聞言,林淮安怔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上回在餐廳錄製第三期戀綜的時候,他說自己有病,裴素楠脫口而出的就是青龍山醫院。
再聯想到對方當時的神情……
林淮安回頭,迎上那位非專業狗仔的目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精瘦男人心裡莫名一個咯噔,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裴小姐曾經患過非常嚴重的抑鬱症,當時的裴總和夫人很忙,而現在的李總,實際上是裴小姐的表哥。”
前後兩句的關聯性不是很大,但卻似乎隱藏著什麽,正映照著現在的情況。
林淮安沉默著,現在的整個身子已經踏入了陰影中,開口問道:“你和我說這些是?”
“一個交易。”
“交易?”
“是的,牛刀小試先生。”
聽到這句話,聽到對方點明自己的身份,林淮安除了最開始的抬眸,沒有了任何其他的動作,就像一尊雕塑。
意外的確是意外的,畢竟這個身份他是一直藏著掖著的。
可別看面前這個這個人雖然不專業,背後是有團隊的,有著一定的消息渠道,而因為當時王偉的一通電話,戀愛吧裡的有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不過都被當時的導演徐鵬壓了下來,關鍵證據也被銷毀。
不僅如此,外界關於他就是牛刀小試本人的猜測也不少,只是拿不出有力證據,加上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所以一直都是玩梗的居多。
真正相信者寥寥,而且都只是帶著懷疑傾向,無非是程度問題。
那麽對方現在提出這個事情……
筆挺的西裝套在身上,林淮安就這麽站著,神色平平,隻一雙眼睛讓人看不清——這是他跟之前的公司老總學的。
談判嘛,無非是看誰掌握主動權。
而犀利的眼神瞪來,精瘦男人心裡瞬間沒譜了,他用不算堅定的眼神對峙著,最後繼續說道:“二十年前裴家的權力過渡不算平和,老爺子有著一兒一女,其中一個,是現在裴總的父親。”
大宅院裡的齟齬,林淮安沒有機會見識,但曾經有位精神導師說過:
當利潤達到10%時,便有人蠢蠢欲動;當利潤達到50%的時候,有人敢於鋌而走險;當利潤達到100%時,他們敢於踐踏人間一切法律;而當利潤達到300%時,甚至連上絞刑架都毫不畏懼。
財產繼承有多大的利益?
林淮安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測。
“我只能說,小李總和裴小姐的關系不算好,”精瘦男人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林先生,您就是牛刀小試這件事,交給我們曝光如何?”
“我們可以告訴您關於裴小姐的更多,讓您順利進入裴家。”
所謂交給,也即配合。
在他們的眼裡,林淮安就是個高級的軟飯男。
而林淮安也終於有了動作,只見他站在了男人的面前,抬手。
簡簡單單的動作卻讓對方嚇了一跳,戰栗的臉龐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眼皮子也緊閉著。
就這還狗仔呢……林淮安在心中腹誹,手上動作不停,直接摘掉了他不知什麽時候戴上的小巧藍牙耳機。
然後松手,任其做著自由落體運動,砸在了腳邊。
隨後一隻鋥亮的皮鞋探出,一點一點的碾著,塑料外殼的崩碎聲音綻放出獨有的藝術美感。
而另一邊的某個角落裡,在混雜的電流聲傳出後,電話被迅速掛斷。
接著,林淮安又從對方的兜裡掏出了手機,錄音-刪除-最近刪除-恢復出廠設置。
一氣呵成。
“你不太適合做狗仔,男怕入錯行,我勸你還是盡早跑路吧。”
說完,林淮安轉身就走了。
剛走出角落,就迎上了遠處裴素楠殷殷的目光,微微抬起的下巴上盡是緊張。
這傻丫頭……林淮安習慣性的在心裡吐槽了兩句,但哪怕在心裡,這次的語氣也更加緩和了一些。
最初他以為裴素楠因為是富家千金,被保護得很好,從來沒有見過外面的險惡,才會這麽天真爛漫,嗯,也有點傻傻的。
現在看來另有隱情啊。
至於別人說他是想通過裴素楠進入裴家,林淮安則是完全不在意。
裴家,七星娛樂,再加上那個分出去的李家,很厲害嗎?
是有點。
但他背後是什麽?
是整個地球繁華至極的文娛事業,肩負的是傳播地球文化,促進九州文娛進步的使命。
這些又算得了什麽,李總的資本壓迫又算什麽。
有才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今年夏天,才華的光芒必將蓋過資本。
林淮安的心中漸漸下定了決心。
“林大叔,你……”
“我沒事。”
“我……”
“放心,”林淮安拍了拍裴素楠略有冰冷的手背, 然後試圖用手掌擋住突來的燈光,“有人來接你了。”
大G的車燈閃爍,走下一個火急火燎的男人。
“小楠!”
……
將裴素楠送回房間後,裴強的臉上陰沉密布,隨後一個電話撥出:
“查!”
“我要看看那個姓李的到底幹了什麽!”
“另外,節目立刻停止,至少要把小楠挪出去。”
“二哥~”
忽然,門開了一條小縫,探出了一個柔軟的腦袋:“可以不停嗎?”
裴強立刻換了一副臉色,讓人如沐春風一般的和煦,聲音也變了:“聽話,知道你喜歡唱歌,二哥給你找個更好的舞台。”
“……”裴素楠:“二哥你可以正常一點說話嗎?”
她的聲音弱弱的,但裴強卻仿佛受到了一記暴擊,清了清嗓子,不夾了。
“二哥,這個節目其實很好的,我也不是以前那個愛哭鼻子的小孩子了……二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裴素楠佯怒,擠起的眉角看上去帶著一絲喜感。
於是裴強便換了一個說辭:“可以是可以,但你今天……”
裴素楠的臉上有一秒的遲鈍,隨後又綻開了笑容,就如白茫茫的雪層上映照出的驕陽。
“也沒什麽啦,”她笑著說,“就是表哥提起了以前的事,說我就該待在那裡什麽的,但是怎麽可能呢?姑姑已經不在了,而且我也已經長大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最後一句,她說得極為輕快,似乎在刻意掩飾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