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我想拜你為師。”
一名剛剛加入三鋼廠不久的工人,啪的一身跪在了易中海面前。
他的手中,舉著一個盤子,裡面裝著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還有合煙,一小條乾瘦肉條,一小塊綁了紅紙的瘦肉。
易中海見狀,趕緊伸手扶起:“這位同志,快請起來,你這種方法是封建殘留,要不得。”
“還有,我不會再收徒弟了,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工人一臉沮喪:“其他高級的同志,要麽不收徒弟,要麽已經收了很多徒弟,不願再多收。”
“就一大爺您只有賈東旭一個徒弟,可以再收我一個的。只要你收下我,我一定好好學習,不給師傅丟臉,將來一定會好好孝敬師傅。”
“求求你了。”
易中海擺擺手:“同志,實在對不住啊,不是我易中海舍不得傳授這個技術,而是祖師爺有規矩,只能有一個徒弟。”
“你看這麽多年了,找我拜師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我始終只收了賈東旭一個徒弟。”
“行了,別把時間浪費在我這了,去找找其他人吧,實在不行四級五級的同志,他們也能傳授你技術的嘛。”
工人揚了揚手中東西:“可是我拜師的東西都買了。”
車間裡其他工人見怪不怪,也在一旁勸導:
“是啊,易工是真的不收徒弟,不然早就桃李滿天下啦。”
“小夥子,看你是真心拜師,誠意也夠,你就從新找個人拜師吧,就別在這耗著了。”
“現在想找個六級以上師傅可不容易,要求放低點吧,管他幾級,只要能夠學到東西就成。”
“剛招進來三千多人呢,哪有這麽多師傅啊。找個有潛力的先學著吧,不然再等三年你也找不到師傅。”
“快去找找其他人吧,你買的這些東西可別浪費了。”
他們不知道易中海多說的規矩是真是假,但這麽些年來只收了一個徒弟,這倒是真的。
在眾人的勸說下,小夥一臉鬱悶的走了。
這就是廠子裡新工人窘境的一個縮影。
隨著大量新工人湧入,本來高級工人就不多,願意收徒的更是奇缺。
無數新工人,根本找不到師傅。
找不到師傅,學不到技術,就只能在車間裡面打雜,被人喝來呼去。
於是有的工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些級別不高的半吊子工人拜師。
一個真敢教,一個真敢學,結果也好不到哪兒去。
當然,一些頭腦靈活,嘴巴甜,下手早的工人,倒是成功拜師了。
但師傅沒有傳授技術的方法,教什麽看緣分,學多少看運氣。
這就是廠裡現狀,想拜師學藝,太難了。
那些還在辛苦拜師的眾人,如果知道薑辰的培訓體系正在試點,不知會不會有49年加入敵軍的感覺。
萬事開頭難,有了第一周的鋪墊,薑辰的培訓工作愈發順利。
整隊,考核,複習老手法,學習新手法,練習,這是每天的大致安排。
填鴨式的教學,效果還不錯。
而大部分的工種,技術都已經教完,剩下的就只有不斷的練習、糾錯,提升熟練度。
少量如鉗工學習內容比較多的工種,則需要更多的耐心。
好在經過改進的手法,簡單到了極致,只要多教多練,一個月時間足夠把手法刻到他們腦子裡。
別說,這批孤兒中,還真有幾個不錯的苗子。
石柱,話不多,但腦袋溝通,學習刻苦,對自己要求也高,掌握技術又快又好。
柳月,雖說前期有點抵觸這種體力型工作,但和薑辰溝通之後,還是下了功夫的,學得也不差。
單論天賦,她不比石柱差,就是刻苦方面差了點。
據說石柱回到孤兒院,每天晚上都會練習到深夜。
柳月可受不了那苦,稍微練習一下,複習了白天所學,就早早休息。
那個手部畸形的周二蛋,也找到了左手只能進行按壓的情況下單手的辦法。
由於薑辰給他安排的崗位,不需要接觸滾燙的鋼材,所以他能把材料夾在腋窩盡心操作,雖說現在還不夠靈活,效率低一點,但至少具備了勝任這個崗位的條件。
盡管他現在的技術熟練度比其他人都還要低,薑辰還是讓他留了下來。
每一個努力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中午的時候,薑辰回了一趟四合院,看雷叔那邊開工的情況。
他到的時候,雷叔等人正在吃午飯。
午飯是薑辰按照三塊一餐的標準,在國營飯店定的。
但飯店那邊的人死活不願送,薑辰額外給了服務員跑腿費,五毛錢一天,送兩次。
他隨意的掃了一眼,部分材料已經進場。
廁所的位置,已經挖了一米多深,自來水水管的位置也挖了一條溝。
雷叔看到薑辰,笑道:“小薑來啦,吃了沒有?”
薑辰點點頭,上前散了一圈煙:“廠子裡吃過了,怎麽樣,飯菜還合胃口吧?”
雷叔走到薑辰身前,小聲道:“你這也太奢侈了,有葷菜就行,不用搞得那麽豐盛。”
薑辰擺擺手:“沒事,大家夥吃高興了,裝房子的時候多上一點心,不就都在裡面了。”
雷叔笑道:“伱這話說得,就算是吃糠咽菜,我們也會全力給你弄好。”
薑辰一拍腦門:“哎呀,你看我這人,就是不會說話。”
雷叔道:“你要是空呢,就來看看。你要是忙的話, 就不用來了,這邊我會給你盯著的。”
薑辰點點頭:“那就麻煩雷叔了。我回來看看倒不是擔心這個,而是擔心有人使壞。”
雷叔搖搖頭:“你說那混不吝老太太吧,早上倒是跑來嘟囔來的,被哥幾個一嚇,當時就縮回去了,影子都看不到。”
說完,轉身招招手:“小傑,過來。”
一個身型健壯,長得不算醜但也不算帥的小夥子,端著一個碩大的飯盆走了過來:“爹,你找我?”
雷叔道:“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雷傑,小雪應該給你提到過。”
“小傑,喊哥。”
雷傑看了一眼薑辰:“哥,你好。”
然後轉頭對雷叔道:“別來不來就不成器,我這乾起活來,你們這些個老夥計誰比得過我。”
雷叔抬手就給他一鼻竇:“嘿,我說你小子年輕力壯,和我們這些老家夥比這個?真好意思啊你。”
雷傑摸了摸腦袋:“人都要被你打傻了。”
雷叔道:“說得你好像聰明過似的,行了,去吃飯吧,看著你就來氣。”
雷傑點點頭,轉身離開,嘴裡嘟囔著:“我叫小雪妹妹,為什麽要叫薑辰哥。”
他倒是真的單純隻把洛雪當妹妹。
雷叔看著雷傑的背影,搖搖頭:“這小子,乾活倒是踏實,就是腦子轉不過彎。”
“寧願下苦力,也不想學一門技術。”
薑辰道:“或許,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學你們家那門技術。”
雷叔道:“算了,兒孫自由兒孫福,他愛怎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