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玉陌便和他揮手作別了。
感覺身體沒有什麽大礙之後,慶流雲下午便辦了出院。
他按照玉陌走之前給他的消息來到了『余光協會』的辦公大樓。
一路上,他看見協會的任務大廳還是像之前一樣有許多人進進出出。
看來不管什麽時候,人類社會的安定都需要有人來維持。
盡管他們之中有很多人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維護和平與秩序,但他們在這件事情上的貢獻絕對是無法否決的。
而『余光協會』,僅僅是這世界的一小片角落而已。漠視苦難的人,從一開始就罪孽深重。
而從前的他,便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狀態。
所幸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從前的心性了,經過這件事情,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好像只有經歷過苦難的人,才能真正與其他苦難中的人感同身受。
本來就沒有親人的他,現在就連從小結識的兩個朋友也沒了,心靈的一度崩潰讓他對於苦難已經恨之入骨。
現在的他,想要盡全力消除這世間的苦難。
當然,他並不是想當功高蓋世的救世主,他只是不想讓這人間變成普通人的煉獄。
……
剛剛走進協會大廳,慶流雲便看見一位穿著秘書服裝的女性,她的一頭黑發被燙成象征著成熟知性的大波浪。
此刻她正身姿挺拔地站立在大廳中央,雙手還捏著一隻黑色的公文包,光是遠遠看上去就給人一種利索幹練的感覺。
只是她現在正皺起眉頭,而且還在對著門外左顧右盼,顯然是在等人的樣子。
不過就在她的目光瞥向慶流雲的一瞬間,臉上微微泛起的焦急馬上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放下心的愉悅。
很快,那女人便徑直朝著慶流雲走了過來。
“想必您就是慶流雲先生吧?會長正在上面準備茶水,於是便特地吩咐我下來接應您,如有怠慢之處還請多多海涵。”
那女人陪著笑臉伸出手來,但那種笑卻並不令人覺得市儈。
“嗐!哪裡哪裡!慶某不過是一介草民,會長願意見我是瞧得上我,哪有怠慢的道理?呵呵……”
慶流雲連忙伸出手去。
話說這會長也太客氣了,堂堂會長不僅派人提前在此等候,而且還親自給他沏茶。
一向厚臉皮的他,竟也被搞得不好意思了。
很快,慶流雲便被帶到了會長的休息室。
據他所知,會長已經年過花甲,但光從面相上看卻意外的很精神。即便早已白發蒼蒼,他的腰杆也不曾有半分彎曲。
如果把他的頭髮染黑,再把臉上的皺紋稍微遮一遮,那他的狀態就基本與二十幾歲的年輕小夥子相差不大了。
再看這辦公室,不僅收拾得井井有條,而且還頗具生活氣息,簡直就像是一個溫馨的小家。
“那會長,既然人已帶到,小芸便先行告辭了。”
“哎?等等!既然來了,就先喝杯茶再走唄!我這沏茶的老手藝可有40多年了,比那一般人沏得呀,好喝!”
老會長一邊搗鼓著茶壺,一邊滿臉自豪的說著。說話的口氣也像是老輩對小輩,完全沒有會長的架子。
“哎呀!周爺子!你那茶我都喝過不下百次了!我是真的喝不出什麽門道來!您不是還有要事要和這小慶先生談嗎?我就不在這裡礙事了!回見嘍!”
說完,那被喚作小芸的女人便一溜煙跑沒了影。
“唉……這孩子……每次都跑那麽快……難道我沏得茶真的不比別人的好喝?”
說著,他看向了慶流雲,並向下擺手示意他坐下。
“我還就不信了!小慶你快嘗嘗!喝完給我個感想!”
會長有些不服氣地給慶流雲沏了一杯菊花茶,隨後又小心翼翼地端在了慶流雲的面前,一臉期待地盯著他看。
“呵……呵呵……”
慶流雲尷尬一笑,知道自己不好拒絕,於是便端起茶杯順著杯壁緩緩吸溜了一口。
“怎麽樣?嗯?”
看著滿眼期待的會長,慶流雲實在不忍心打擊他。
但說實話,他確實沒有嘗出什麽特別的味道。硬要說得話,那可能就是比平常的菊花茶還要苦。
“好!好得很!茶水顏色晶瑩!味道清香!雖說回味微苦,但這卻才是屬於菊花的悠遠意境啊!”
“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是老了!可咱手藝卻還在呢!”
說罷,老會長開始捋著下巴上的那一小撮胡須大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讓人感覺他好像沒有任何煩惱一樣,這畫面引得慶流雲也情不自禁地咧起了嘴。
“哈哈!會長這狀態領先同齡人至少二十年呐!”
不過他很快就把笑容收了回去,因為他知道會長找他絕對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
“既然這茶也喝了,那會長,咱們是不是該談正事了?我想,會長此次叫我前來不只是來品茶的吧……”
“呵呵……”
會長聞聲只是淡然一笑,隨後便走到窗戶前,看著窗外變得越來越灰蒙的天。
慶流雲見狀也跟了上去,雖然他不知道會長在看什麽,但他似乎猜到了會長想看見什麽。
至少,現在外面這狂風呼號的鬼天氣他肯定是不想看見的。
“慶小子,你看,這天可是說變就變啊……”
慶流雲沒有說話,只是順著老會長的目光也看向那片愈加暗淡的黑天。
“這天,還能再變晴,可這世界,卻是難變晴啊。如今我這把老骨頭已經撐不了多長時間了,如果太陽神再不出現,那麽世界多半是要陷入黑夜了。”
這話,慶流雲能聽得懂,卻又聽不懂。
他知道老會長這話在隱喻著什麽,可他卻不明白老會長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
這種話一般都是說給會長接班人聽的,可自己以前甚至都從未與會長有過交集,就更談不上什麽接不接班了。
“會長,你想說什麽不妨直白地說出來。”
“哈哈!慶小子果然爽快!”
說著,老會長抬起手從慶流雲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幾下,然後走到衣櫃處打開櫃門。
可櫃門裡的東西卻讓慶流雲一時傻了眼。
只見昨天襲擊了他的胖和尚赫然躺在衣櫃裡,此刻他正艱難地呼吸著,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
原來這家夥並沒有逃跑,而是被老會長關在了這裡。
慶流雲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老會長,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要幹什麽。
“會長!這到底是……”
慶流雲沒有再說下去,心中的震驚久久難以平複。
慶流雲在錯愕中看著老會長一步步向他靠近,不由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但老會長卻僅僅只是將嘴湊近了慶流雲的耳朵,最後低語道:
“這世道,是時候該變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