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總，你這是幹嘛?有什麽事情不可以商量嗎?非要鬧出不愉快的事情。”陳瀚壇好心勸慰。

　　楊耀說:“我就是來商量的，如果不是為了協商解決，我早就報警了。之所以沒有報警，就是給了陳行長你面子。今天請你主持公道，這個事情該怎麽解決?”

　　陳瀚壇看了一眼何飛，說道:“楊總，事情是你提出來的，還是你先說吧?”

　　楊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我的訴求很簡單，那筆錢是耀華工業的，自然是用來還耀華工業的貸款，你們在帳務上處理一下，我就不追究了。”

　　“不可能。”何飛斬釘截鐵地說。

　　“楊總，你不要強人所難了，錢都已經還了富翔公司的貸款，這個要求我們辦不到。”陳瀚壇雖然跟何飛的想法一樣，但是語氣明顯柔和多了。

　　楊耀想了一會，有些為難地說:“既然辦不到，那就算了，我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那你們就把耀華工業的抵押給解除了，我也不要你們全部解押，只要把門面的抵押，給解除了就行，這是我的底線，不會太為難吧?”

　　陳瀚壇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何飛，看樣子，他也有些認可楊耀的說法。

　　“不行。”何飛還是很堅持。

　　陳瀚壇見楊耀有些讓步，站了起來，給他泡了一杯茶，然後說道:“你的這個訴求，按道理來說，也不是很過分。但對我們來說，卻有些為難，無緣無故解除抵押，我們是會被追究責任的。”

　　楊耀卻急了，“怎麽是無緣無故呢?你們打人了。”

　　陳瀚壇說:“打人是打人，抵押物是抵押物，對銀行來說，這完全是兩碼事。因為自己打人了，就去解除抵押，一樣會被追究責任，甚至會從重追究。”

　　“這也不是，那也不行，你們完全沒有解決問題的誠意。那算了，我拿著視頻報警去了。”說完，楊耀起身準備往外走。

　　陳瀚壇趕忙拉住了他，和顏悅色地說:“楊總，你要搞清楚自己的真正訴求，解除抵押不是你的最終目的，門面被處置才是你真正擔心的問題。而且你不要忘記了，你有貸款詐騙的行為，如果我們報警，你說不定會承擔刑事責任。”

　　楊耀聽到陳瀚壇這樣說，停下了腳步，轉身又坐到了沙發上。

　　陳瀚壇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我看耀華工業的發展挺好的，只是臨時遇到了一點點困難，在您的帶領下，企業很快就能渡過難關。你看這樣可以不?我們將貸款的結息周期，由按月結息，調整成按年結息，那接下來的一年時間，都不需要還息了。無須還息，你們就沒有違約，沒有違約，銀行自然不會處置抵押物。”

　　楊耀想了一會，語氣緩和了下來，“可是可以，但醫藥費，何飛應該出吧?”

　　“不行，我不會出醫藥費的。而且陳行長這個說法，有一個前提，就是耀華工業必須把前期欠的利息還掉，不還清欠息，沒辦法調整結息周期。”何飛明顯不同意這個做法。

　　“醫藥費不要幾個錢，可以算了。但要歸還之前的欠息，我沒有錢。看來這樣處理，也不行。那算了，我還是去報警算了。”楊耀說完，又往外走，陳瀚壇再一次拉住了他。

　　“這樣吧，我去找一個客戶，借點錢給你，讓你把欠息還掉。這個錢，不要你出利息，也不催你還，你什麽時候有錢了，什麽時候再還。”陳瀚壇對楊耀說。

　　“這還差不多。”楊耀這才滿意了，“不過何飛要給我道歉。”

　　“你做夢。”本來這樣的處理方式，自己就不願意，他竟然還恬不知恥地要自己道歉，何飛直接了斷地拒絕了。

　　“那就沒得商量了，咱們警察局見。”楊耀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陳瀚壇都同意了，你何飛不得不服從。

　　“楊總，你等一下。”陳瀚壇一邊說，一邊把何飛拉到了隔壁辦公室。

　　“事情這樣處理，已經很好了。你道個歉，又沒有損失什麽。”陳瀚壇語重心長地說道。

　　“陳行長，這個事情，本來就是他的錯，憑什麽讓我給他道歉?”

　　“對錯不重要。事情處理好了，才重要。你毆打客戶，本來就不對。”

　　“他活該被打，還想猥褻我女朋友。沒把他打殘，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怎麽能一根筋呢?給你透露一個消息，上面已經決定調我回分行。我也向分行金志偉行長推薦了你，由你來接替行長的位置。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要節外生枝。”

　　何飛不願意相信陳瀚壇的鬼話，要真的是這樣，事情剛出的時候，他就不會急著將責任撇得那麽清楚了。

　　當時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現在卻在這裡裝好人。

　　“不行，我不可能給他道歉。”

　　“朽木不可雕也。”陳瀚壇無奈地搖搖頭，目露凶光地盯著何飛。

　　何飛毫不畏懼，眼神堅定地看著陳瀚壇。陳瀚壇見何飛還是這麽固執，就轉身走了。臨走前，狠狠地把面前的椅子踢開了，以此來發泄心中的怒火。

　　何飛怔怔地坐在那裡，這次徹底把陳瀚壇給得罪了。不過，自己也絲毫不後悔。

　　對壞人絕不妥協，是自己一貫的做人準則。哪怕是得罪人，也在所不惜。

　　何飛打開門，往外走，正好碰到楊耀出來，也不知道陳瀚壇對他說了什麽，他看樣子很滿意。

　　見到何飛，更是用不屑的眼神， 瞟了一下他，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邊走還邊說:“我們企業只是暫時遇到了一點點困難，很快就能走上正軌。不出半年，一定能連本帶利將貸款全部還掉。某些人怕是麻煩了，不服從領導，是職場的大忌。”

　　何飛心裡覺得很不爽，就像吃了蒼蠅一樣。

　　本來自己下定決心，要將實施詐騙的楊耀、陳小紅繩之以法。但現在不但做不到，還不得不給他調整結息方式。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看來在這個星球上，也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下次一定要找個機會對付他一下。

　　“楊耀怎麽這麽神氣?”田晴也走了過來，對何飛說道。

　　“陳瀚壇給他調整了結息周期，還找人借錢給他還了利息。我剛氣得離開了，後面還不知道又答應了他什麽條件。”

　　“太可惡了，就這樣讓犯罪分子逍遙法外了?”田晴對著楊耀離去的背影，一陣拳打腳踢。

　　雖然何飛內心不願意這樣處理，但如果耀華工業調整結息周期後，經營情況能好轉，也還可以接受。

　　這跟自己的使命任務也算相關。一個耀華工業倒下不可怕，但耀華工業還有那麽多上下遊企業，還有那麽多的員工，還包括上下遊企業的員工。一個耀華工業倒下了，甚至會影響千千萬萬個家庭。

　　如果耀華工業能夠救活，也算是自己對這個世界一個小小的縫補。

　　只是這樣的話，沒辦法去跟田晴說。

　　而且耀華工業能就此救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