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飛平複了呼吸,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將張安傑事情的經過向金志偉做了匯報。
“他們夫妻感情怎麽樣?”何飛匯報完,金志偉首先問道。
何飛猶豫了一下,從外表看來夫妻感情還是不錯的,但是何飛知道,張安傑在外面有一個情人,前一段還生了一個小孩。但是看不出來這些事情跟張安傑的死有什麽關系,所以隻得裝作不知道,“好像還行,沒有聽說有什麽大的矛盾。”
金志偉點了點頭,“她老婆是幹什麽的?”
何飛說,“她老婆原來臨川銀行的員工,十年前主動辭了職,開了一家會計師事務所,不過金行長放心,他們事務所跟行裡沒有業務合作。”
“小孩多大了?”金志偉問。
何飛說,“今年剛剛高中畢業,是一個女兒,很優秀,考上了國立大學。”
“警方下了結論沒有?”金志偉問。
何飛說,“警方初步判斷是意外身亡,他們說今天上午會正式出具死亡證明。”
金志偉停了一下,說道,“張安傑同事是行裡的老員工了,這幾年為全行的風險管控、業務發展做出了重大的貢獻。但是因為是意外身亡,不宜大張旗鼓地進行悼念。當然了,該有的政策,還是要落實好,包括撫恤金、喪葬費用等等,具體的事情,你和人力資源部商量一下。”
“好的,金行長,他們家屬還是想見你一面。”
“我就不出面了,要崔副行長代表我去慰問一下家屬。”崔行長是第一副行長,分管人力資源,這樣的安排也算妥當。
“家屬很悲傷,你出面會不會好一點?”雖然金行長已經指示了,但是何飛還是想爭取一下。
金志偉稍稍有些不悅,說話的語氣加重了一點,“我剛不是說了嗎?崔副行長出面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見金志偉有點生氣,何飛趕忙答應,並起身往外走。
剛到門口,金志偉站了起來,對何飛說,“風險管理部的工作,你先主持著,等這個事情過了,我們會研究風險管理部總經理的人選。這個位置很多人會盯著,不過你也很有機會嘛。希望你這段時間,把工作做好。我還是那句話,不發展是最大的風險,你們風險部要找準定位。”
“人還沒有入土為安,就在考慮接替人員了。”何飛小聲地嘀咕著。也許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單位是個謀生的地方,離開誰都照樣轉,有的人為了工作廢寢忘食,不惜拚命加班,以凸顯所謂的重要性,其實真的有點可悲。
但也沒時間細想,趕緊找到人力資源部的負責人商量,拿出了一個簡單的方案,跟崔行長匯報後,又匆匆忙忙趕到殯儀館。
警局已經出具了死亡證明:“經查初步確認張安傑死亡排除他殺,系喝了酒修晾衣架意外墜樓,不涉及刑事案件。張丹丹對父親張安傑非涉案死亡、不涉及刑事案件的結論沒有異議,不要求對張安傑的屍體進行解剖檢驗。”
見到死亡證明,殯儀館才將張安傑的屍體從冷凍間移了出來。墜樓後屍體損壞嚴重,已經面目全非、殘缺不全了,如果要進行遺體告別儀式的話,必須要進行屍體整形,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說,難度太大,大概需要七八個小時的時間。
何飛聯系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在殯儀館福壽苑搭建了一個悼念廳,雖然遺體還沒有過來,但陸陸續續已經有一些親友前來悼念。張丹丹作為唯一的女兒不停地給他們跪拜,何美琳則在幾個親戚的陪同下,在旁邊的房間休息。
中午時分,人群中有些騷動,很多人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一個20多歲、面容姣好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孩走了過來,何飛當然認識,她是張安傑在外面找的女人,名叫馮楠。
何美琳不知道怎麽得到了消息,怒氣衝衝來到了門口,攔住了她的去路,大聲對她呵斥:“你這個賤女人,你還有臉來?”
馮楠沒有說話,沒有強行往裡面衝,但也不願意離開,兩個人就這樣在門口僵持著。
張丹丹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遠遠地看著,不知道該做什麽。
何飛雖然很不喜歡馮楠,但他覺得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再起衝突,走到何美琳身邊,“師姐,算了,事已至此,不要再去計較了,她來送一程,也可以理解。”
何美琳卻不願意妥協,怒氣衝衝地指著她,“平時他們怎麽偷偷摸摸地,我可以不去管,但她這樣堂而皇之過來,我堅決不能接受。”
馮楠也有些生氣,她死死地盯著何美琳,“我兒子過來悼念他爸爸,有什麽不可以?你這麽不願意我們過來,是心虛了嗎?難道是你害死了張安傑?所以才這麽抗拒我們過來。”
聽女人這麽說, 何美琳更加生氣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歇斯底裡地哭了起來:“明明是你害死了他,你就是個災星,認識你以後,我們家張安傑就沒過過一天順心的日子,你竟然還汙蔑我?”
馮楠倒很冷靜,“好啊,既然我們彼此懷疑,那就去給安傑做屍檢,去報警,讓警察來認真查查,到底是誰害死了他。”
殯儀館裡面本來人就很多,聽到爭吵聲,越來越多的人向這邊聚集。大家都清一色穿著黑色的衣服,乍一看,還以為是黑社會在打群架。
大家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
“原來是有小三,還在外面生了私生子,現在遭了報應了,真是罪有應得。”
“是的,渣男就該死。”
也有人持反對意見,“你看她老婆,這麽潑辣,這麽凶悍,要是我有這樣的老婆,說不定我也會出軌的,倒是情人長得還不錯。”
他的言論很快遭到了別人的反對。
“老婆強勢就出軌,你可真會找借口,要真的想去找真愛,離婚後再去找啊。”
“他找小三?窮成這樣,哪個小三會看上他,自己老婆都養不活。”
大家的三言兩語,反而激起了當事人的反感,他叫嚷著,“看不起誰,我窮,我哪窮了?再這樣汙蔑我,信不信老子抽你。”
“來啊,你來打我啊,你今天要是不敢打,你就是慫包。”對方也毫不示弱。
何飛覺得很無語,沒有搭理他們,不過他們吆喝了幾次,最終卻也沒有動手。
馮楠倒是很鎮靜,冷眼旁觀著熱鬧紛紛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