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老人悶哼一聲,不再與馬雲祿爭執,轉而指向了趙雲。
“汝若不信,瞧瞧那小子?”
二女循聲望向趙雲,趙雲“唔”一聲,腳步忽有些踉蹌。
樊娟慌忙上前將趙雲攙扶住,臉色焦急:“雲兄,哎,你、你怎麽了?”
趙雲苦笑道:“不知怎的,尋常廝殺便是一天一夜,也不見得疲憊,今日怎的斬隻熊羆,反倒身體乏累。”
“我這四肢有些使不上勁兒,就仿佛沒有了似得。”
馬雲祿氣得拔劍,喝斥道:“老匹夫,你對子龍兄做了什麽!”
老人倒也不懼,臉上反倒有些洋洋得意:“哼,此乃吾之獨門秘藥,名曰麻沸散。”
“麻沸散?”
“此藥可令中者麻痹,不省人事,任人割膚劈顱也不知痛癢。”
老人說著,又偷偷瞥一眼趙雲,見他竟還未倒,反而很快恢復了精神。
不由內心震驚,暗想方才使用的藥劑,足以麻倒那頭黑熊了。
這小子竟隻稍稍麻痹,就又恢復了神力,身體素質何其恐怖!
趙雲活動活動筋骨,身體上的麻痹已經盡數散去,他本就身體強健,加之系統強化了他的精神力。
所以即使是足以藥倒熊羆的劑量,也難以對他產生顯著效果。
老人臉上很快恢復鎮靜,又補充道:“此番正欲借此黑熊試驗一番,若能成功,天下患者不知能減輕多少病痛折磨!”
“嘖……大好機會倒被你等幾個娃娃給攪黃了。”
樊娟雙眸如星,怔怔道:“先、先生竟有如此醫術!”
她本就好學醫救人,聽聞這老者的麻沸散能治愈天下無數患者,自己卻將之打攪,心下愧疚不已。
老人面上雖沒太大變化,但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反問道:“不過倒是你幾個小娃娃,此等荒郊野嶺,跑此前來作甚?”
樊娟眼波流轉,緩緩道:“我、我是為了取熊膽入藥……”
老人雙眸一亮,饒有興致地打量樊娟,見她年紀頗小,又是女子,不由問道:“你一小小女娃,竟也懂得藥理?”
“你要熊膽作甚?汝且說說,是何病症,用何藥方?”
仿佛是師長考校一般,樊娟緊張地攥著裙袂,澹澹道:“我有位兄長,先受外傷、經脈有濁氣殘留,更加心緒不寧、鬱結於心,我得一古籍藥方……”
老人直接打斷:“此等病症,熊膽何益?哼,不過靡費無功而已!”
“小女娃雖粗通醫理,卻死搬硬套,如何行醫?”
樊娟平生本無所長,所能恃者為所學醫術而已,被老者劈頭蓋臉一頓罵,一時氣結:“啊……這、這……”
仍是虛心請教,“……前輩所言,似乎頗有道理……如此該當如何診治呢?”
老者看一眼趙雲,態度明顯差了不少。
“我與汝等非親非故,汝等方才還壞我好事,而今三言兩語卻要我出診?”
馬雲祿聞言卻是彎了眸,笑意從勾起的唇邊漫上眼底,偏頭挑了眸子望著老者,佯作一聲歎:“前輩莫非是對這疑難雜症也無有信心?”
老人陡然變色:“無有信心?在我面前,這世上就無疑難雜症可言!”
話甫方落,急指著樊娟,嚷嚷道:“那小女娃,速速回去照看病患,山人我備些藥材便去!”
見老人答應替夏侯蘭醫治,三人都開心不已,當然,那頭辛苦斬殺的熊羆也不能浪費。
它已經對老人無用了,趙雲便把它一同帶回了鄉裡。
除了熊膽、熊脂可以入藥外,熊掌是上等補品,熊皮是值錢之物,熊肉足可令義從們飽餐一頓。
這年頭,能吃上一頓肉堪比過年。
趙雲倒拖黑熊回了長春裡,鄉民們遙望見大黑熊嚇得雙腿發軟,還誤以為是黑熊闖入,直到看到趙雲,才知熊羆已死。
鮮血從著心口淌出順了一路,隔著老遠便能聞到血的腥味。
鄉裡的守衛無不驚愕,劉四、劉五兩兄弟急忙趕了上來。
“趙家郎君,你,你這怎的打了隻這麽大的黑熊回來?”
這兄弟二人自被趙雲從黑山賊救回以後,便加入了鄉裡義從,每日跟隨趙雲訓練,膽子也大了不少。
巨大的黑熊招來不少人的目光,不少鄉民都圍了過來看熱鬧,將趙雲回家的路都給擋住了。
“嗨,此事說來話長。”趙雲不想再多耽擱,便將劉四、劉五喚來。
“你二人將這熊羆帶下去,交給兄弟們處理洗刷一番,然後將熊肉發與鄉民們分食!”
眾人聞言,無不大聲叫好。
“趙家郎君真義士也!”
“……”
這麽大的黑熊處理起來相當麻煩, 但趙雲既說交予鄉民分食,眾人也是紛紛自告奮勇過來幫忙處理。
趙雲也因此得以脫身回到家中去。
“兄長,雲祿娘子,阿娟……”夏侯蘭臥在病床上,瞧見三人到來,強打精神。
“可知淳於瓊那廝情況如何了?”
“子佩兄,淳於瓊狗賊已為你兄長所斬,你難道忘了?”馬雲祿輕聲寬慰道。
夏侯蘭這才陡然想起淳於瓊已死,又急忙問道:“他、他部下可有差人前來報復?”
馬雲祿唇畔揚起抹弧度:“正要告知子佩兄,昨日我曾去淳於瓊營寨附近探查,似已撤軍離去了。”
夏侯蘭聞言稍稍安心,又頗有不甘:“幸而左近鄉裡無恙。只是我……唉!倒叫他這麽死了,我恨不能手刃這老賊!”
話音方落,屋外走進來一個老者,聞言大搖其頭:“病發於心,惡念這般滋長,何日可得安康?”
夏侯蘭詫異地看向老者,問:“這……這位先生是……”
樊娟揚唇道:“哦,方才在野外尋藥時遇見這位前輩,前輩醫術高超,特地請前輩來幫蘭兄診治。”
“至於姓名麽……呃,前輩始終未說……”
老人嗤道:“治病要緊?名字要緊?山人我叫華佗,快去把方才所言那幾味藥拿來!”
樊娟聽話照做,馬雲祿卻柳眉微挑,驚呼:“華佗!可是神醫華元化前輩?”
華佗頭也不抬,對著女郎甩了甩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病人需要心靜,汝等無事就快些出去!那小女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