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

　　不兒，金的?

　　秦立:“……”

　　“秦刺史，你們下雨天結束後，給這一院子的東西上色兒，挺費顏料的吧。”桓風搖了搖手裡純金打造的花朵，笑眯眯開口。

　　楊安眯了眯眼睛，給旁邊的書童甩了個眼神。

　　書童會意，打來一盆水頗向花圃，又相繼頗了其他幾個地方。

　　當粉飾這些物什的東西從它們身下褪去，它們便露出了本來的面貌。

　　院中草木，目光所至，皆為金銀。

　　場面一片鴉雀無聲，楊安的目光卻完完全全冷了下來。

　　當年秦立是他舉薦上去做官的。

　　秦立如今雖為蘇州刺史，但正經俸祿也不多。再加上他家道中落，家中沒有足夠的財富能讓他積攢出一院子物件兒都用金銀打造的財富——

　　換而言之，這裡面有一大部分都是來歷不明的贓款。

　　“秦立，這些金銀的來歷，你還不從實招來?！若有隱瞞，本官必上報聖人，等到告密者來查此案，有得你受的。”斂起思緒，他目光冷厲地看向秦立。

　　在桓風發現這一院子的金銀後，秦立整個人就蔫巴了下去。

　　如今被楊安這麽一喝，秦立想起告密者審訊犯人的那些手段，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竟是癱坐在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聲音開口——

　　“眾所周知，我本寒門身，得上官引薦，方得以入仕。”

　　可身份一直是他的心頭刺，回回看到那些出身高門的小郎君不需科舉，不需大費周章就能輕輕松松入仕為官，起步便是在長安亦或洛陽當差，他心裡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他爬了半輩子，從一方小小縣令，做到鹽鐵使，再到蘇州刺史，也只是上州刺史，而這個年紀的高門子弟，卻已經位高權重，揚名中原。

　　有錢又有權，人生樂顛顛。

　　心裡濃烈的不甘，讓他逐漸產生了一個念頭。

　　錢和權，他總要佔一樣。

　　沒有權，那他要有錢，比誰都有錢。

　　這種念頭在他被舉薦成鹽鐵使後到達了頂峰。

　　從武聖人執政開始，鹽鐵便從朝廷壟斷變為了官府督辦，也便意味著朝廷管制雖嚴格，但只要能夠鑽對空子，鹽鐵販子能從中牟取暴利。

　　於是他買通了一並押送鹽鐵的杜越五人，還讓秦耀祖參與進來。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尤其是錢的數量能讓他們子孫三代不愁吃喝。

　　於是所有人心動了。

　　遂有了計劃如下——

　　秦立按照正常押送鹽鐵的規模上報，帶兵一百人，其中親信五十人。

　　百余士兵跟隨秦立父子出城後，五十親信繼續隨眾人押送貨物，另外五十人則被杜越以支援之名，帶去剿匪。

　　又以方便區分之名，敕令那五十士卒便衣前行，頭戴紅巾，蒙住面容大搖大擺在四方村子前晃蕩，美名其曰震懾馬匪。

　　入夜，兩方於荒野相會，摸黑交戰。親信殺盡五十士卒，隨後在秦立指揮下，卷走所有貨物，與提前串通好的走私商販進行交易。

　　所有鹽鐵都被換成了金銀珠寶，七人均勻瓜分後開始一起善後圓謊。

　　於是便有了告密者信中的馬匪出沒，鹽鐵被劫，秦立等人將功補過，剿殺馬匪，升官發財。

　　而殺的那些馬匪，不是別人，正是秦立帶出去的五十親信。

　　在秦立升官以後，杜越五人心裡不服氣，以此事暗中威脅他，讓他想辦法也給他們幾個升個官兒。

　　秦立被迫舉薦了五人，但也是從此時開始動了殺心。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方可余生無憂。

　　可要怎麽殺他們才能不讓外人懷疑到自己身上呢。

　　秦立想了整整一年，直到兩年前某一天，無意中在一本山海經上看到九尾狐妖的畫像，仿佛福至心靈似的，一個大膽的念頭產生了。

　　把殺人的事推給妖魔不就好了。

　　妖魔殺的人，關他們凡人什麽事呢。

　　於是他用重金買通鬼市負責製作賽神仙的人，購買了大量藥物，讓擅長輕功的秦耀祖用賽神仙來製造千面狐妖殺人的幻術。

　　只是沒想到秦耀祖比他膽子還大，好幾次都當著眾人的面殺人。

　　一開始他還嚇得不行，但接連相安無事後，秦立便也無所謂了。

　　每殺完一個人，秦立便把分給這些人的金銀運走，用火熔了重新鑄成花草樹木，安置在自己的府邸裡——

　　只有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日日看著，他才會安心。

　　“在殺了杜越以後，吾本以為此後可高枕無憂了。誰曾想……”秦立抬起面如死灰的臉，看了看桓風和裴瑾，發出一聲苦笑，

　　“到底老了，不中用了。”

　　在秦立被戴上枷鎖的那一刹，桓風的腦海響起了一連串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叮！您已成功破獲案件‘千面狐妖’！】

　　【案件難度評定為A，恭喜宿主獲得獎勵‘昆侖鏡’*10(一次性)、銀兩*3w、‘妙手神偷’*1、‘風火輪’*1(一次性)、功德*1。 】

　　【恭喜宿主額外破獲‘鹽鐵被劫案’，獲得獎勵功德*1，‘凌波微步’*1。】

　　【獎勵已到帳，當前功德值72，請宿主再接再厲~】

　　桓風微微挑眉。

　　那些一次性技能便是案件中可以額外使用的技能，剩余系統未提示的，便都是永久性技能了。

　　不過……

　　妙手神偷?

　　這玩意兒他用得上嗎。

　　算咯算咯。

　　……

　　隨著千面狐妖案告破，真相大白後，秦立父子被百姓們罵的狗血淋頭。

　　再加上秦耀祖殺了告密者，且搶劫鹽鐵罪名嚴重，秦立父子又謀殺了朝廷官員，重重罪名疊加，秦立直接被褫奪官職，抄了家產，由楊安親自判下斬立決。

　　三月二十四。

　　行刑前一日，桓風去了金陵縣衙探監。

　　兩鬢花白的老人蜷縮在角落，滿身的死氣。

　　察覺到有人前來，秦立下意識抬頭，瞥見是桓風，乾裂的嘴角牽起一抹弧度:“老夫都已經這德行了，你還要來落井下石?”

　　桓風把一疊羊肉和一壺金陵城放下來，推到他面前，盤膝坐在他對面，自顧自喝了起來。

　　秦立愣了愣，片刻後也拿起酒壺和羊肉，開始狼吞虎咽。

　　“秦立，誰指使了你用賽神仙去迷惑大眾視線，來達到殺人的同時，又轉移注意力的目的?”在秦立喝了半壺酒後，桓風忽然開口問道。

　　秦立拎著酒壺的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