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陸忻眼睛一眨,看向地面,他的記憶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是一個大雨磅礴的夜晚,那個時候陸忻在縹緲峰上撿蘑菇,然後看到了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抹淡紫色的東西,他走過去一看,竟然是一個半露香肩,衣衫不整的美女!
她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淋濕緊緊的貼在肌膚上,身材堪稱尤物…
陸忻本來不想管她的,但就在他轉身欲走之際,美女醒了,並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頭一看,只見她柔弱無助的眼神充滿期望的瞧著自己,那一刻,陸忻的心軟了下來,他蹲下了身…
周晚聽的熱血沸騰,急忙問道:“然後你就抱她回去了?”
“我打暈了她…”陸忻老實說道。
周晚的熱血瞬間變涼了:“打?暈?”
“嗯,不然我怎麽帶她回去?”陸忻雙手一攤,頭一歪,表示很為難。
周晚大義凜然:“自然是抱回去了!美人受傷要的就是體貼照顧!師尊你居然動手打暈了她!對她造成兩次傷害!你實在是!實在是…!”
周晚突然想不出什麽合適的理由來,陸忻接下他的話:“禽獸不如?!”
“對!”周晚點頭。
陸忻伸手給了他腦瓜一巴掌:“對你個頭!”
吵鬧間,方英蹦蹦噠噠的從宗門裡跑了出來,她見到了周晚,欣喜的招手:“師弟!”
周晚正在被陸忻暴躁,猛一聽到方英的聲音,趕緊站穩身形。
方英跑過來,看了一眼周晚身後的陸忻,笑道:“陸長老好。”
陸忻微笑道:“小英又長高了。”
“只是長高了嗎?”
“也變漂亮了!”陸忻雙手抱臂,方英走到陸忻身邊,抬手放在陸忻的手臂上微微晃動著,用撒嬌的語氣說道:“陸長老,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周晚師弟呀?”
“你借他做什麽?”陸忻右眉一挑,視線轉移到周晚臉上,看周晚那慌張躲避的眼神就已經猜到個七八分了。
方英哎呀一聲:“我們前些日子都約好了的…而且…而且我東西都準備好了…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陸忻沒說話,方英搖的更厲害,撒的也更嬌氣了:“陸長老~求求你啦~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小英最佩服你啦~你就答應了嘛~”
陸忻被搖的頭暈目眩,趕緊製止了她的撒嬌行為:“行行行行行行…別搖了,借你了借你了!”
方英高興的簡直要蹦起來了:“謝謝陸叔叔!!”
陸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他指著自己一陣無語:“叔…叔???”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
陸忻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他正準備收攤,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個人影,他朝右前方看去,靈雀躲在一棵樹的後面。
陸忻笑道:“怎麽了?幾天不見就這麽想我?躲在後面偷窺我?”
靈雀扯了一下嘴角:“呵…你還真是自戀。”
陸忻對此頗有認同:“我可是玉衡宗公認的美男子,自戀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靈雀無語的搖了搖頭,來到他面前神色凝重,陸忻見狀,也不再玩笑,正色道:“什麽事?”
“是阿狗的病…這些日子發作的更加頻繁,我擔心他…”
“擔心他搞事?”
“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很認真的好嗎?他發病起來不就是要搞事嗎?”
“你!我!算了!不跟你說了!”靈雀一時之間被氣的語無倫次,她轉身離開,陸忻拉住了她。
“這幾天是宗門的問劍會我也無暇分身,不過我會讓方炎留意阿狗情況的,你呢,最重要的是護好自己。”
說完,靈雀的手裡多了兩張靈符,她心裡一暖說道:“放心。”
幾天后,問劍會正式開始,陸忻和崔玉站在一起觀看著比武台上的比試。
此時,第一位上台的是來自仙鶴門的弟子和玉衡宗的內門弟子,兩人修為差不到哪兒去,他們之間的打鬥更是平平無奇。
好不容易捱到了後三場,一位紅衣女子的出場吸引了陸忻的視線。
崔玉見狀,打趣道:“看來只有美人才會引起你的注意。”
陸忻沒有接話,只是他的視線一直落在了那女子腰間上的荷包,隻覺得它異常眼熟,好像在…阿狗身上看到過?
“她是誰?”陸忻問道。
崔玉道:“天苑的弟子,林妙妙,據說媚功一流,有不少男人栽她手裡。”
“那迎戰她的又是誰?”陸忻說完,便看見一個身影從台下走去。
他微微一愣:“周晚?!那不慘了?”
崔玉說道:“周晚挺不錯的啊,你要對他有信心。”
陸忻搖了搖頭:“一點信心也沒有,三招內他必敗!”
比武台上已經打了起來,周晚的出招完全不利索,他似乎心有旁騖,林妙妙施展媚功他就抵擋不住了,連手裡的竹子都被林妙妙打飛了出去。
林妙妙嘲笑他一番:“這竹子是小孩子玩的把戲,師兄都成年了,怎麽還不知其中道理?”
她的笑聲如同魔音一般飄蕩在那些弟子的耳邊,一個個聽的如癡如醉。
周晚落敗,十分頹廢,撿起竹子欲要再攻。
陸忻抬頭望了一眼烽台上的金鍾,他甩出一根翠竹,竹子朝著金鍾逼近。
“咚!!”震耳欲聾的一聲鍾響回蕩在整個玉衡宗,這個聲音澎湃洶湧,似浪潮一般滾滾而來向著眾人席卷而去。
林妙妙的媚功瞬間崩潰瓦解,眾人清醒過來後知後覺,又不免羞愧難當。
周晚心如明鏡,再也不看林妙妙一眼,揮動手中翠竹就要使出劈山劍法。
可他只有一次機會,沒了就不能再動手,於是崔玉出聲阻止了周晚。
“周晚,你輸了。”
周晚的手緊緊捏著翠竹,不甘心的走下了比武台。
崔玉轉頭看向陸忻:“你這心偏的也太厲害了點…”
“我的人設就是護短…”陸忻不著邊際的一句話直接把天聊死了,周晚此時來到陸忻身邊,愧疚的低下頭去:“師尊,徒兒…”
“還是經歷的不夠多啊。”陸忻歎息。
周晚心中的愧疚更深了,他也沒什麽心情繼續呆在比武場上,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幾天后,方英找到了周晚,也不知說了什麽,第二天陸忻就看到了周晚留下的一封信,那是一封告別信,信上的大概內容就是周晚覺得自己歷練不足,遂下山去鍛煉了,這一走也不知幾時才能回,要讓陸忻好生照顧自己,或者要不再收個徒弟,即使不盼望他成材,給自己倒倒洗腳水什麽的也是好的。
陸忻蹙了蹙眉,也沒說什麽,只是將那封信放入了他床底下的靈石寶箱,打開箱子一看,驚覺靈石少了許多,旁邊還有一封信,他急忙拆開一看,上面寫著:“師尊,為了避免徒兒在歷練過程中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徒兒自作主張, 偷拿了師尊的幾千靈石,師尊千萬不要動怒,等徒兒歷練圓滿結束,回來請罪。”
陸忻冷笑,將手裡的信直接用真氣燃成了灰燼:“逆徒!!”
問劍會持續了十五日後圓滿結束,由崔玉出面主持與那些前來問劍的弟子一一互相贈禮後道別,這天,崔玉的嘴說的都不怎麽利索了。
陸忻躲在縹緲峰上圖個清靜,方炎偏偏又來串門了,手裡還提著兩壺王家村裡杏花鋪裡的杏花酒,此時,縹緲峰上的杏花正開的茂盛,如方炎所講,杏花樹下品杏花,乃人生一大快意事。
兩人提壺碰杯,喝的暢意無比,酒過三巡,方炎忽然捧著酒壺依靠在杏花樹下嚎啕大哭起來:“我的乖女兒自從下山後到現在都沒一封信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有沒有受欺負?”
陸忻半倚在杏花樹上假寐,聞言睜開雙眼:“方英比你聰明,遇事不莽撞,受欺負倒不至於。”
方炎聽後,甚覺有道理,慢慢沒了哭聲,他仰頭看向一身紫衣飄飄的陸忻:“周晚呢?也沒信回來?”
“沒信回來是最好的…”
“也是,有信回來也定是找你幫忙的,那就證明他遇到了不能自行解決的大麻煩…話說,我們也很久沒下山去了吧?”
“下山去做什麽?”陸忻問道。
“長見識啊!”方炎嘿嘿一笑道:“要不我們也下山去玩玩?”
陸忻沒有同意,但也沒拒絕,他只是忽然覺得自己的內心缺了點什麽,像是對未來的茫然又像是對現在安逸生活的依賴,他遙看天邊風景,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