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個月圓之夜,靈雀夜半起身發現山莊的大門開著,她便過去查看,在山莊的門口她看見了自己的弟弟倒在血泊中,她大驚失色,連忙大聲呼救。
第二天,弟弟還未曾醒來,父親便一早出了山莊去山下請神醫前來醫治,只是父親這一走便是回不來了,當天傍晚,父親的屍體被山下的人給抬了回來。
靈雀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在靈堂面前哭的昏了過去,醒來時發現了一位美豔女子站在她面前,那女子告訴靈雀,她可以救她的弟弟,靈雀本以為她真的是好心,連忙帶她去看自己的弟弟。
那女子見到阿狗的第一眼就搖頭,稱他已經沒了生息,靈雀聞言止不住的哭,但是那女子卻沒有離去,而是湊到靈雀耳邊說了些悄悄話。
那女子說想要她弟弟活,就必須換一顆心,最好還是那種不死心,可這世上又哪裡會有不死心?靈雀不解,女子指了指她的心…
靈雀雖然很想自己的弟弟活過來,但一聽說要自己的心,其實也猶豫了。女子給了她一天時間考慮,最終靈雀還是應允了給弟弟換心。
換心前靈雀以為自己就會死,還特意寫好了遺書交給那名女子,稱要是弟弟醒來就把遺書拿給他看。
只是,她活了過來,弟弟也活了過來,但被告知弟弟換的那顆心雖然是不死心,但卻是一顆魔心,想要抑製弟弟魔化就必須每隔一段時間服用抑心丹。
而靈雀也明白了,本該屬於她的魔心被換到了弟弟體內。
聽完靈雀講述的過往,陸忻問出了心中第一個疑問:“魔心之前在你體內時,你可有感到什麽不適?”
靈雀搖搖頭:“在不知道自己是魔心之前,我一度認為自己和正常人一樣。”
“你也沒有服用過什麽丹藥?”
靈雀想了想,說道:“並沒有…不過我記得有一次父親給我尋來了一株藥草,說是對我身體有益處,然後我就吃下去了。”
陸忻心中更加確定了:“那就對了,你父親給你尋來的那株藥草其實就是類似抑心丹的作用,因為你那個時候還沒長成人,所以魔心還未成熟,當你的魔心換到阿狗體內後,阿狗活了過來並且長大成人,因此魔心也會漸漸成熟起來,所以抑心丹也會漸漸地失去效用…最重要的一點,魔心已經成長到擁有了自我意識…”
“自我?意識??”這四個字對靈雀來說信息量簡直太大了:“你的意思是…魔心裡孕育著一個生命?擁有獨立的思想?!”
陸忻不可否認:“當那個自我意識完全佔據了阿狗的身體,吸取阿狗的靈魄後,他就會被徹底魔化,變成真正的魔人。”
“但目前為止,仍然有許多疑問,你為什麽擁有魔心?難道你父親或者你母親是魔人?還有那女子真實身份是什麽?又為什麽知曉你是魔心?最重要的是!你被取走魔心後居然能活下來!該說是那名女子修為高深還是說你運氣好?”
靈雀搖了搖頭,對於這些問題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而當陸忻說出這些疑問時,她就覺得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她能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上隱藏著一個令人心驚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多半與魔人有著密切的聯系…
陸忻見她毫無頭緒的樣子,也就沒再繼續深究這些問題了,他看了一眼天色快暗了下來,便讓靈雀帶著昏過去的阿狗先回了縹緲峰,剩下的事之後再說。
等回到縹緲峰,陸忻正打算好好休息一番,卻被崔玉的一番奪命連環傳音吵醒,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往了議事閣,到達後,各峰長老都罕見的全部到齊了。
崔玉、唐靈秀、金三、方炎各自落座後,陸忻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崔玉講道:“掌門閉關後,宗裡各項事宜都由我來主持,但眼下魔物的出現事關百姓,茲事體大,所以我決定叫你們來共同商議接下來的清除魔物行動!”
唐靈秀當即發言:“這還有什麽好商議的?咱們幾個直接派出最厲害的弟子去清除魔物不就得了?”
金三說道:“這是肯定的,但是如果不去清理掉源頭,魔物就會源源不斷地出現!”
崔玉右掌一翻,一面石鏡憑空出現掌心之上:“這面石鏡可以查看方圓百裡的魔物,自然也可以看見魔物源頭。”
崔玉說完,將一股真氣注入石鏡裡,石鏡的鏡面波光粼粼,一陣華光閃現,只見鏡面裡出現好幾處村落被血氣覆蓋的景象,而崔玉所說的源頭也隨著景象的移動出現在了縹緲峰。
眾人不禁為之一驚,紛紛看向陸忻。
陸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本想向崔玉解釋,卻沒想到崔玉連給他開口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親自動身瞬出了議事閣外,陸忻知道事情大發了,趕緊追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達到了縹緲峰,靈雀正在照顧受到魔心折磨的阿狗,忽見外面一道霞光閃過,她來不及轉移阿狗,待崔玉手持利劍闖進來時,靈雀一下子撲倒在阿狗面前,用身體護住阿狗。
“崔掌事!”陸忻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崔玉面前,此時崔玉手裡的劍直指陸忻,他此刻也是少有的正經,不再有平日裡的嬉皮笑臉。
崔玉看著陸忻打算包庇眼前這個魔物源頭,就恨得咬牙切齒:“你要包庇魔物源頭,就等同背叛玉衡宗,你可想清楚了?”
“我不會背叛玉衡宗,但我也不想讓他死。”陸忻的眸光忽然黯淡了不少,這件事終究是不能兩全。
“陸忻!!”崔玉氣的朝他逼近了一步:“源頭不除,魔物便不會徹底消除,山下的那些無辜百姓就不會有一天安寧日子!我問你!玉衡宗第二條門規是什麽?!”
陸忻不假思索地回道:“守護蒼生,匡扶正義。”
崔玉言道:“你自問你現在做到了嗎?”
陸忻緊閉雙唇,沒有回答,但他卻一步也未曾讓開,靈雀在他身後目睹了這一切,流下了無聲的眼淚,她阻止不了阿弟會死的結局,陸忻同樣也阻止不了。
眼下,她才終於明白陸忻問她為什麽那麽堅信他可以次次阻止阿狗,因為她的私心,陸忻才會背上一個背叛宗門、要與魔物同流合汙的下場。
可是,弟弟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怎麽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