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不準的話語一出,眾人直接愣住了。
還能這麽搞?!
整個場子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不是我的問題,也不是羅吉的問題,更不是歐飛的問題。
都怪這稱不準……
端水大師啊!’
但這麽個結果,自然是陳平可以接受的。
他展示了實力。
阿關也多少挽回了些聲望。
只有歐飛……
想壓陳平,結果失敗了,反倒被陳平打了臉。
和局對陳平是好事,但對歐飛來說就是大大的壞事了。
但此時的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自信滿滿地上場要打,想要狠狠地壓陳平一把挽回顏面。
結果把自己屁股亮了出來。
“關爺高義,定是那稱不準!
哎呀,小的誤會了羅執事,真真是罪過!”
說著,就朝那羅執事拱了拱手。
“萬望羅執事不要怪罪才好啊!”
那羅吉見陳平如此做派,隻好連忙站了起來,口稱不敢。
而漁民那邊,大約又安靜了兩息。
也不知道是人群中哪個機靈的漁民帶頭叫了一聲:
“關爺高義。”
一旁的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
“關爺高義!”
“關爺高義啊!”
一堆水腿子也都接二連三地應和起來。
只有那賴生,卻先是一臉驚訝,然後就呆愣住了,嘴裡還喃喃地說著什麽。
隨後,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麽,再次面目猙獰地看了陳平許久。
如此過了十幾息,他才一言不發地往後一擠,退出了人群。
而他的離去,卻是被陳平注意到了。
方才賴生的一系列話語和動作,其實都已經被陳平注意到了。
‘本以為上次已經把他打服。
看在都是漁港鄉親的份上,饒了他一命。
可這賴生對我敵意如此之大,怕是留不得了……’
陳平這邊還在思索接下來的賴生消失計劃,那邊阿關已經迷失在一聲聲“關爺高義”裡面了。
自以為得計的他,還想看看歐飛的態度。
卻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碼頭,失魂落魄地往遠處走去了。
已經差不多被夜色吞沒,只剩下一點點背影。
‘不知好歹,不曉恩義,只知道蠻乾的蠢貨。
要不是我及時收拾殘局,這半年來治理漁港的大好局面,就要被他今天給毀掉一半。’
雖然被歐飛的離去壞了心情,但阿關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讚頌聲,又有了興致。
他看到自己的小弟中,阿金喊得最為大聲。
當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大部分手下都是牆頭草和廢物,但阿金確實是個牢靠可用的。’
盤算好之後如何抬舉阿金之後,阿關雙手往下壓了壓,帶著萬分的不舍讓眾人停了下來。
然後再次把目光轉向陳平。
“阿平兄弟,此次事情也是委屈你了。
這十文錢,你拿好。
雖然有些誤會,但說開了就好了。
都是漁港的弟兄,你也不要埋怨羅執事、歐執事啊。”
阿關從夾袋裡摸索出十文大錢,親自遞給了陳平。
等陳平千恩萬謝的接過之後,這才繼續說道:
“阿平兄弟,你這一身好武藝,可瞞得大家好苦啊!”
言下之意便是詢問這武藝從何而來。
關於這一問,陳平倒是提前打好了腹稿。
“啟稟關爺,小的並非故意隱瞞。
實在是因為,我這微末的伎倆也就是鐵壁武館的武師大人隨意指點了我幾下。”
“鐵壁武館?!”
阿關聽到這個名頭,立馬正色了許多。
他這個漁港管事雖然聽上去名頭很大,但不過仍舊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鐵壁武館是什麽?
聽說是連縣裡老爺都不敢怠慢的存在。
‘這陳平竟然和鐵壁武館搭上關系了?!’
阿關還在驚疑之時,陳平繼續補充道:
“關爺,正是鐵壁武館。
只不過,武師大人也只是指點了我幾下。
並言明,不準許我憑此在外招搖,欺負弱小。
習武之人,要時時謹記懲強扶弱。
方大哥的教誨,我萬萬不敢違背。
也就是今日,哎,算是破誓了。”
陳平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異常的含糊。
但足以震懾阿關了。
他也不可能隻憑一個姓氏,真的找誰去求證。
如此一來陳平扯虎皮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哎喲,阿平兄弟實在是對自己太苛刻了。
今日之事,絕不是破誓。
只不過是維護自身罷了。
倒是阿平兄弟這一身好武藝。
何必一直做捕魚的營生,不如來幫哥哥一起管理漁港啊!”
阿關說到這裡,再次起了招攬的心思。
一旁看戲的漁民見到這一幕反轉,齊齊屏住了呼吸。
他們樸素地認為,只要陳平一松口,漁港裡的第一執事說不定就要換人了。
方才他們並不瞎,阿平可是比那外來戶歐飛更能打哩!
小荷倒是沒那麽激動,只是靜靜地等陳平的回復。
‘不管阿平哥怎麽決定,我都支持他!’
而兩人身旁的阿金, 依舊一臉恭順,只是嘴角稍微動了動。
“感謝關爺抬舉。”
這話一出口,阿關還以為陳平同意了。
可下一句話,卻讓阿關臉上的笑容定住了。
“小的非是想忤逆關爺。
只是小的家裡時代是漁民。
從太爺爺輩開始,把這捕魚的技巧傳到我這。
我爹是漁民,小的也是漁民。
小的已經習慣了這捕魚的營生。
不願再做其他事情了。
隻願能繼續為關爺捕魚,便是小的最大的心願了。”
這一番話陳平說得冠冕堂皇。
但實際上陳平是不願意趟阿關這趟渾水。
看著阿關把漁港的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了。
但從實際的局面來看,外有九曲幫虎視眈眈。
內有三山幫的歐飛想要趁機奪權。
再加上阿關他們並沒有老老實實守著漁港,而是還要去做私鹽生意。
看上去花團錦簇,烈火烹油。
但實際是秋後的螃蟹,沒幾天活頭了。
除非是腦子壞了,陳平才會自己湊上去。
‘想啥呢!我還想老老實實多活幾年。
練武打魚不香麽?!’
這才是陳平的真實想法。
阿關見陳平如此堅決,也息了拉攏他的意圖。
同時,由於陳平把武館抬了出來,阿關也不好發作。
他隻好勉力了陳平兩句,便帶人離開了。
一個時辰之後,碼頭髮生的事情便傳遍了整個漁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