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羅執事那副樣子,陳平頓時覺得有些蹊蹺了。
‘這姓羅的是有些貪鄙的名聲,但貪了也就貪了。
不僅不走人,還故意這麽問我。
莫非是有其他打算?想激怒我?
不應該啊!他貪是貪,可欺軟怕硬也是有些名聲的。
又或許是有什麽倚仗?’
“羅執事,多問一句,是關爺改魚獲價格了嗎?”
陳平決定還是先穩一手,大聲地問道。
這一問,也引來了幾個周邊漁民的目光。
可即便如此,羅執事只是稍微頓了頓,然後就又變回了那副欠打的樣子。
“沒有啊,還是那個價,沒有變。
可你這些魚獲,就值五文錢。
有什麽問題嗎?!”
就在這時,陳平忽然回想起那個字條【歐飛盯上你了】
‘莫非……這就是歐飛的試探?
在漁船碼頭做服從性測試,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陳平看著周圍陸陸續續回來的漁船,以及不遠處的魚市,心中有了計劃。
‘不管是這羅吉自己討打,還是歐飛想試探我,都無所謂。
總之,明面上是羅執事貪墨漁民魚獲。
說一千道一萬,只是我和羅吉的私人恩怨。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阿關作為漁港之主,可不能不主持公道吧!
只要不和他們在明面上翻臉,他們也拿我沒辦法。
畢竟,漁港可不能生亂,縣裡和九曲幫還盯著呢!
現在實力也到了,是該再顯露一些了。
那就露個兩百斤的力道吧,和歐飛差不多就行了。
若真是歐飛想殺雞駭猴?得看他的刀子快不快了!’
想到這裡,陳平立刻收起了之前臉上那略顯討好的笑意。
同時,半屈的身子也直了起來。
“羅執事,這錢好像不對吧!”
羅執事聽陳平說出這句話,不驚反喜。
“哦?怎麽不對?”
同時,他身後的一個打手也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不善地看向陳平。
陳平這才注意到這個打手的身份。
羅執事今天同樣帶了兩個打手。
提著魚框的那個陳平認識,阿慶,之前是鄧力那邊的。
鄧力一死,就轉投了阿關。
嚴氏兄弟死的那天早上,就是阿慶來通知了他。
沒什麽膽識,但做事還算勤勉。
但另一個往前走了一步的就不是漁港的人了,而是三山幫那邊的。
也就是歐飛的人。
氣血要比漁港裡的漁民深厚四成先不說。
同時,虎口和拳頭骨節處全是老繭。
顯然是常年練武的結果。
‘有備而來啊!’
陳平眯了眯眼睛。
‘可我怕個屁。’
當即也不管對面這人的威脅,而是指了指阿慶手上的魚筐。
“羅執事,你拿走我四條上斤兩的大魚,卻只有五文錢,這價錢不合適吧!”
說完這一句,陳平迎著羅執事的目光,往前走了兩步。
“大膽!”
羅執事還沒開口,那三山幫的打手直接擋在了羅執事面前。
“欸,這位兄弟,我哪裡敢大膽。只不過……”
陳平嘴上的話不停,人也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打手見陳平還敢向前,也不猶豫,直接一拳就打了過去。
只聽“嘭”的一聲,陳平用左手直接把那拳頭給接住了。
陳平倒是沒繼續有下一步動作,只是死死地攥住對方的拳頭。
力量比對方強,讓對方無法掙脫開來。
“撒手!”
那打手見怎麽的也抽不回手,連忙大喊一聲。
同時另一隻手也打了過來,但又被陳平給捏住了。
再加上陳平左腿往他襠部中間蠻橫的一頂。
憑著力道的壓製,那三山幫的打手瞬間被架住,完全動彈不得。
“愣著幹什麽!上去幫忙啊!”
羅執事見狀,連忙朝身後的阿慶喝罵道。
可事情發生得太快,阿慶也是剛反應過來,隻來得及應了一聲,連手裡的魚筐都還沒放下。
就在這時,陳平開口了:
“阿慶兄弟,你確定要跟我動手?”
說著說著,他的雙手和左腿同時發力,並往側邊一帶。
嘩啦一聲過後,那打手徑直滑出碼頭,掉進了水裡。
而陳平則沒事人一般,往前又跨了兩步,站到了羅執事面前。
阿慶見到這一幕,立馬瞪大了眼睛,卻是一動也不敢動了。
“阿平!別激動!有話好好說說!”
眼看著歐大人精心挑選的打手,直接被陳平給扔出去了,羅執事立馬變了語氣。
“欸!羅執事,小的哪裡激動了。
不就是想要算個帳嘛!
哪裡知道這位兄弟脾氣這麽大!隻好送他去水裡冷靜冷靜了。
羅執事,你說,這魚獲的錢是不是算錯了啊?”
陳平的臉上還帶著笑意,只是說話的聲音格外大。
同時,他的左手伸了出來,想要拍一拍對方。
可手還沒碰到對方肩膀,那羅執事已經駭得跌坐在了地上,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
只是張著嘴,不停聽地重複著:
“我…我…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碼頭上怎麽回事!”
陳平轉頭一看,卻是阿關。
哦!不!關爺來了!
而他身後,還跟著歐飛和兩三個其他小弟。
其中就包括阿金!
自從加入了阿關團隊後,阿金這樣能讀寫的人才,地位一天比一天高。
……
“關爺!”
陳平朝阿關一拱手,又回到了最初那個恭敬的模樣,微微躬起了背。
而剛從水裡爬上來的打手,卻不敢再對陳平動手了。
只是略顯驚駭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往阿關那邊跑去。
連仍舊跌坐在地上的羅執事都顧不上了。
不過,他跑到阿關面前之後,也只是略微向阿關一躬身。
禮數到了之後,就繞開阿關,直接向歐飛低聲匯報去了。
“怎麽回事?!”
阿關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向歐飛匯報的打手,然後問道。
而羅執事見阿關來了,想要掙扎著站起來,腿腳卻怎麽都不聽使喚。
“關爺!您為漁港鄉親勞心勞力,大夥都看在眼裡。
但羅執事他……他……”
說到這裡, 陳平還故意當著眾人的面,哽咽了一下。
“拿著您的名頭在外橫行霸道,還克扣小的魚獲錢。
陳平求關爺主持公道!”
接著,陳平也不等羅執事說話,繼續把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他陳平的出手絕對不是故意的,而是被動招架。
“關爺,請一定要給小的做主啊!”
說完這一句,陳平一躬到底,開始等待阿關的回復。
當著一群漁民的面,阿關也被陳平這一番搶白給頂住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因為在場的都是老漁民了,包括阿關自己都看得出來。
面前筐裡的這四條魚,明顯不止五個銅錢。
而今天的事情,事先他阿關是完全不知情的。
可現在,他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阿關沒有立即答覆,而是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歐飛。
‘讓他有動作之前和我打個招呼,他這是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啊!’
阿關眯了眯眼睛,又把頭轉了回去。
‘做了也便做了。
若是那打手把陳平製住了也好。
可不但沒製住,反而被陳平搶了話頭。
該死的廢物!’
阿關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正想著要怎麽開口,有一個聲音卻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關爺!要不然,讓小的來再稱一下吧!”
這句話說得十分大聲。
陳平聽後,卻把頭低得更深了。
同時,也皺起了眉頭。
‘阿金,你摻和進來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