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顆上好的頭顱掉落在了地上。
無頭的屍首噴灑出大量的鮮血,同時徹底癱軟了下來。
這件事發生得太快,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就結束了。
而始作俑者何班頭則是一臉的輕松。
他出刀太快,刀又保養得太好,刀身上甚至沒沾到多少血液。
“何奎!你!”
王班頭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立馬憤怒了起來。
“你這是要造反嗎!!!”
說著,他右手拔出了自己的腰刀,直接指向何班頭。
而他身後的捕快也立刻和力班的衙役們對峙了起來。
而對面的何班頭則對他的質問毫無反應。
只是慢條斯理地擦完刀身上的殘余血跡,然後把腰刀入鞘。
做完了這些之後,他才從衣襟裡抽出一張信紙。
輕佻地用食指和中指夾著,遞向對方。
“哎呀!王班頭,你哪這麽大火氣。”
何班頭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兄弟我也就是個跑腿的。
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聽何班頭這說法不像作假,王班頭也是遲疑了兩息。
然後冷哼一聲,用左手把那張紙奪了過來。
但右手仍舊不肯放松,刀鋒甚至往前還伸了伸。
那邊的何奎見王班頭如此謹慎,也隻好舉起雙手,往後一攤,還朝兩側擺了擺頭,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只見王班頭左手一抖,信紙瞬間展了開來。
留著幾分防備,他迅速地把信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
等看到最後,他的神情已經萬分難看起來。
但也不知何故,他還是翻手收刀回鞘,並且把信紙扔回給了對面的何奎。
“帶上證人何金和證物!
我們回衙門!”
王班頭左手用力一揮。
其他捕快雖然還不明白是什麽原因,但自己頭兒既然說要走,他們自然不會有什麽多余的想法。
至於阿金,他像是早就發現了站在道旁的陳平。
他隻來得及朝陳平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飛快地對了一下眼神。
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之前明面上的誤會,仿佛在這一刻已經完全消失了。
阿金跟著捕快走了。
只有丁全遲疑了兩秒,但還是重重地歎了口氣,跟上了其他人。
而何奎那邊,手忙腳亂地接過王班頭扔回的信紙。
小心折好之後,放回了衣襟裡。
同時,還朝仍未走遠的王班頭等人大聲喊道:
“王班頭,別生氣啊!
漁港管事私販私鹽,已經被就地正法。
所販私鹽也已經全數被清繳。
這功勞絕不會少了你們!
大家夥都有份!”
他臉上帶著笑,直到徹底看不見快班的任何一個人,才收斂了起來。
接著,他嗯了一聲,下巴往前一伸,下頭的力役們立刻開始驅趕周圍的人群。
而他身邊的三山幫任大檔頭則一臉恭敬地說道:
“感謝何大人支持。
要不然今天……”
“欸!任幫主客氣了。”
何奎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說道:
“既然事情已經了結了。
我也不多呆了。
不過,我還是得多說一句。
鬧出這麽大的事情,按照之前定的規矩……
既然三山幫惹出了麻煩,那漁港還是讓出來吧,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你們趕緊把收尾清理乾淨。
行了,我們先走了。”
……
這樣一出戲過後,陳平作為一個普通的圍觀漁民,也被迅速驅趕回了家。
可往後的幾天裡,並不太平。
先是三山幫一夜之間就撤出了漁港。
然後緊接著就是九曲幫回來了。
不過,他們的回來倒是沒惹出太多的風浪。
只是迅速的在漁民裡挑了一個人,再次坐上了管事的位置。
其他的一切照舊。
由於陳平之前的聲望,也曾經有新管事的下屬找上過陳平。
看那模樣,是想讓陳平入夥。
但進門的人一看到陳平腰間的腰牌時,立馬就變了臉色。
然後一臉諂媚地退出了院子。
然後,新的管事和九曲幫派到漁港的幫眾,就都上門了。
一口一個平哥叫著,同時帶來了一堆禮物。
也不知道他們聽到了什麽風聲,那個九曲幫的打手氣息比鄧力歐飛之流還要更強,但陳平面前絲毫不敢拿大。
並且言明之後的稅捐全免,有什麽其他要求也盡可以提。
這一次,陳平倒是受了他們的好意。
雖然他自己要去武館修行了,但漁船還在漁港。
之後,他估計自己也還要去大澤裡捕魚,漁港還是會回來的。
於是,也和和氣氣地跟管事他們聊了起來。
並言明完全支持他們接管漁港,並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等這些人一走,整個漁港就都知道陳平加入鐵壁武館了。
在一天之內,僅僅上門拜訪的就來了二十余次。
至於小荷那邊,陳平一大早就去了她家一趟。
把加入武館的事情和她說了,唯恐這丫頭又埋怨自己沒早告訴她。
不過,陳平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找丁全問阿金的情況。
當問到丁全回來了沒有,小荷卻是搖了搖頭。
說他哥托人帶了個消息回來,衙門裡的事情要連夜處理,所以至今還沒回來。
陳平隻好叮囑小荷,若是丁全回來了,告訴他一下。
到了下午的時候,丁全沒回,倒是來了兩個陳平不認識的捕快。
上門就開始詢問陳平契書賣房的事情。
不過,等他們看到陳平腰間的武館腰牌之後,立馬態度就和善了。
由於陳平的契書是周裡正做的中人。
外加契書為了規避麻煩,又是和三山幫另一個幫眾簽的。
隻說是正常買賣。
捕快也找不出什麽錯漏,便問了幾句就離開了。
……
二更天的時候,丁全終於回來了。
等陳平過去的時候,他一臉疲憊,正坐在院子裡埋頭造飯。
“阿金啊!就是那小子告訴我的!
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本以為他徹底投靠阿關了。
結果沒想到來了這麽一出。
不過放心,那小子還在衙門裡問事情。
沒啥事,過幾天就回來了。”
聽陳平這麽一問,丁全邊吃著飯,邊把阿金的事情說了出來,並且還繼續說道:
“阿平,我跟你說,我可能要轉正役了!
這件事情,雖然被力班搶了功勞,但我師父說幫我爭取一下,說不定就成了。
也不能都是你一個人在上進不是!
我說你也瞞得太死了, 入了鐵壁武館這麽大的事情……
嗝!
都不告訴我一下。
沒!義!氣!
這麽下去,小荷可不嫁……
哎喲!”
丁全還在那滿口子亂說,但瞬間又被他妹妹給擰了軟肉。
小荷紅著個臉,狠狠地瞪了她哥一眼。
“說!說什麽說!
哥啊!
你但凡嘴上把點門,阿平哥也能告訴你!”
被自家妹妹這麽一說,丁全瞬間不樂意了,放下碗筷就繼續嗶嗶:
“怎麽!還沒進門呐,就不認我這當哥的啊!”
說著,兩兄妹又打鬧起來。
陳平看著面前的兩人,咳嗽了一下。
“還有個事,想和你們說一下。”
聽陳平這麽一說,丁全兄妹倆這才安靜了下來。
“由於要去武館修習,我家的地也賣出去了,我打算……
搬去城裡……”
話還沒說完,小荷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陳平立馬知道壞菜了,連忙補救道:
“阿全、小荷,我們一塊搬過去,城南。”
同時,瘋狂地朝丁全使眼色。
丁全見狀,一拍大腿。
“好!搬去城裡!”
可他拍的這一下,卻讓旁邊的小荷叫了起來。
“哥!你拍我幹啥……”
整個院子瞬間歡樂了起來。
……
第二天一大早,丁全正好被他師父批了休沐,三人便去踏上了去城南看房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