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做的所有這些操作,都是為了防鄧力。
從最開始的換銀子,到接下來的買藥材,到最後的藥材藏銀。
水腿子一般不進城。
若是進了城,那就意味著要買或者賣什麽東西。
他進城的事情瞞不住鄧力。
雖然鄧力不會派人在城裡跟著陳平,
但等陳平回漁港的時候,鄧力的手下絕對會找個由頭看看他身上的東西。
所以,他才把銅錢換成銀子。
兩錢多銀子,體積小,重量輕,再分散之後,非常不起眼。
然後拿個熱病將養方子,買些藥材。
之前陳平得過熱病,沒好利索,不管是再次發病了還是留病根了,都很正常。
這樣一來,進城的由頭也有了,銀子也藏了。
關於藏銀子,他不是沒想過那個“谷道藏銀”的法子,但還是放棄了。
先是十分膈應不說。
另外,這方法不經過經年累月的訓練,怕是練不成的。
妥協之下,也隻好藏在藥材裡。
不過,這也足夠瞞過鄧力了。
再買上一包小荷愛吃的糖糕,陳平就出城往漁港走去。
快到漁港的外圍時,陳平就看到了鄧力的眼線。
等又走了幾步,鄧力的兩個小弟就迎了上來。
“喲!這不是阿平嘛!
今日是進縣城啦!
買了什麽好東西啊?!”
對於這情形,陳平已經在路上演練過好多遍了。
當即先是猛烈的咳嗽了兩聲,然後把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本來這兩家夥還想蹭兩塊糖糕,等陳平說是給小荷買的,他們才收斂起來。
一刻鍾之後,陳平總算安全回到了家裡。
……
這天之後,漁港附近就都知道,陳平之前的熱病有些留下病根了。
雖然暫時不會因此喪命,也能乾活,但是咳嗽得厲害,要吃藥。
小荷也著急的過來問了,
陳平雖然不忍,但也得瞞著。
這也導致了小荷天天過來熬藥,讓陳平家裡始終彌漫著一股藥味。
並且還要在小荷的監督下,把那苦湯子喝完才能出門。
陳平這些天仍舊照例出船捕魚,也是好說歹說小荷才同意的。
說是說要維持生計,但實際上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尋找黃真草。
雖然沒有第一次找到的多,但是幾天下來,也攢了十幾株。
等再過個幾天,他就準備借藥吃完的理由,再進城一次。
……
最近,漁港內肉眼可見的不太平起來。
陌生人越來越多。
由於會消耗能量的原因,陳平不敢隨意用洞察能力。
即便經過觀察,書頁能夠以異常緩慢的速度反向補充能量損耗。
但往往好幾天的補充,也不夠幾次洞察消耗的。
不過好在感應氣息不消耗能量。
這些陌生人身上的氣息,要強於普通漁民。
並且手上有繭,身上也鼓鼓囊囊的。
看起來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僅僅這麽兩三天,聽說這些人就和鄧力的人起了四次衝突。
大夥都知道,近期大概率得亂一陣,或者更嚴重。
……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陳平剛進碼頭,鄧力就過來了。
“阿平,最近漁港不太太平啊。”
“力哥,咳咳。
您看我有什麽能做的。
咳咳,您盡管吩咐。”
陳平知道躲是躲不過,還不如態度好點。
他說完這句,又躬起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其實,昨天陳平就已經知道,鄧力開始召集漁民輪流加入岸上巡守隊。
說是巡守漁港,以防水匪,但其實明眼人都清楚。
外頭已經在傳,近期漁港內和鄧力起衝突的陌生人,就是三山幫的下屬勢力。
只是明面上沒有打三山幫的旗號而已。
在這種情形下,巡守隊就是鄧力的炮灰。
可普通漁民能有什麽辦法,鄧力說要你加入巡守隊,你還敢不同意不成。
陳平這邊咳個不停,盡量裝作身體不適的樣子。
之前,陳平熱病複發的事情就已經傳開了。
鄧力也清楚,當即往後退了一步,好像生怕染上了一般。
但不知道又是想到了什麽,捂著鼻子開口道:
“阿平啊,巡守隊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
我也不和兜圈子,人人都得擔責任。”
“可……咳咳,力哥,我……”
“欸!不就是個小風寒嘛。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這些都不是借口。
大家都在為漁港盡一份力,只有你沒有。
你看啊!我也知道你病了。
可誰家沒有個情況,不能總這麽下去吧。
你要是不出力,我這也沒法服眾啊!”
鄧力這麽一說,陳平知道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逃是逃不掉了,只能後續再謹慎點了。’
想到這裡,陳平剛想開口,卻被鄧力揮手打斷了。
“好了,不用說了,今天晚上就開始吧。
具體的事情,等晚些時候我再派人來找你。”
說了這些,鄧力也不等陳平回復,就直接走了。
等走遠了,他回頭看了陳平一眼,就跟他小弟一起嘀咕起來。
由於耳力增強,反倒是被陳平隱隱聽到了……
“…派晚上的活…
熬死這病癆鬼…
…死了…
…房子…”
聽到這些零碎的話語,陳平知道借著漁港的這次混亂,鄧力想捎帶手吃掉自己這條魚了。
畢竟對他們這種人來說,越是亂越能獲得更多好處。
‘若是之前,我小心謹慎,連出船都不去遠的地方。
鄧力就算盯上我,也拿我沒辦法。
可這次為了賣黃真草裝病,又碰上三山幫搞事情。
鄧力對我的心思更活絡了……
我又是體弱,家裡的房子又是佔著漁港最好的地段。
弱小就是原罪,還是要盡快有自保之力啊……’
陳平隻覺得滿嘴的苦澀,再次扯緊了船邊的纜繩。
……
接下來的幾日,漁港裡越發亂了起來。
白天還好,晚上黑燈瞎火的,幫派衝突就更加劇烈起來。
見血必不可少,很短的時間內就出現了一死一傷。
就陳平知道的消息裡……
死的那個漁民體格比較健壯,之前還練過一些拳法套路。
遇見了三山幫的人,還想著自己身大力不虧,直接就要撲上去搏鬥。
結果讓三個人圍著打,最後被一個小個子捅了黑刀,直接就死了。
而活下來的那個漁民,反而是個體弱的。
主要是他一發現敵人,就大喊著逃跑。
雖然在跑的時候太過於慌亂摔斷了一條腿,但好歹撿回了自己的性命。
這兩個事情傳了出來之後,更加堅定了陳平謹慎做事的態度。
畢竟淹死的一般都是會水的, 還是得苟啊!
並且鄧力故意把陳平的巡守時段放在晚上,巡守的還是相對比較亂的一條線路。
也是做了讓陳平遭遇敵人橫死的打算。
再不濟,晚上巡守,白天還要捕魚,耗也耗死陳平。
另外,巡守的人數不是固定的。
有的路線有兩個人,有的路線只有一個人。
而陳平熱病複發可能會傳染的事情大夥都知道了,更是沒人願意和他一塊巡守。
不過這倒是正如了他的意。
憑借目力、耳力和感應能力強大的緣故,陳平一遇到人就躲。
真打起來就往後縮。
大晚上的黑燈瞎火,誰也看不清誰。
這麽幾天下來,除了有些困,倒是毫發無傷。
而白天,陳平就繼續出船。
捕了所需的魚獲之後,就在船上補覺。
就這麽折騰了三天,距離陳平和賈二的十五天之約還有五六天,陳平第二次入城了。
這次他帶了足足二十四株黃真草。
不過,他並沒有全賣給鐵壁武館的那個武師方寶明。
而是謹慎起見,仍舊分散賣給了不同的醫館。
賣給方寶明的,也只有五株,甚至比上一次還少了兩株。
做好了這些,他又再次去抓了些藥,回漁港了。
這次,估計是人手不夠了,鄧力的手下沒有再湊上來盤問。
於是,陳平就邊繼續咳嗽著,邊進了家門。
一刻鍾後,正當他把碎銀子拆了出來時,在他的感應裡,一個氣息正朝著他的家門口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