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捕魚回船之後,陳平就有些更不適應了。
自從阿關當了管事,和鄧力不同的是,他不再親力親為的來碼頭收稅和選魚獲。
都是讓他手下不同的執事代勞。
而今天的執事,看陳平的眼神都變了。
如果說以往是看不起加有些嫌棄,那麽今天,就只剩下幾分親近了。
連魚獲都沒全部挑走,故意給陳平留下了一條最大的。
走之前,他還特意拍了拍陳平的肩膀,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乾得好!”
……
而到了魚市之後,陳平剛一露面,整個魚市就瞬間安靜了一下。
所有的人都看向他,等過了一兩息之後,才重新開始有人說話。
而最好的攤位那邊,有一個漢子還熱情地招呼陳平:
“平哥兒,來!來這啊!這還有位置!”
他是阿關手下一個心腹執事的小舅子。
自從阿關上位之後,就一直用著最好的攤位。
之前,和陳平也就是點頭之交,這會兒倒是熱情了起來。
陳平連忙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小跑了過去,連連道謝。
但任憑對方如何熱情,陳平還是以不合規矩婉拒了他的邀請。
然後自行在中等攤位找了個地方,準備把東西都擺出來。
而就在他選好位置的那一刻,兩側的賣魚佬都開始迅速地給陳平讓位置。
同時,他們的臉上都開始露出討好的笑容。
放眼望去,整個魚市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
而魚市的臨時管理歐飛,仍舊在一旁無所事事。
不過,當陳平進入魚市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開始關注了。
剛才的這些事情,他也都看在了眼裡。
至於賴生……
陳平今天一整天都沒碰見他。
聽旁邊的賣魚佬碎嘴才知道,這家夥昨天一回家之後就再也沒出過屋子。
人人都說他丟臉丟大發了,暫時沒臉出門見人。
……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到了二更天的時候,漁民們都已經回家,有的甚至已經開始睡覺。
可碼頭管理房間裡還亮堂著。
房子裡頭坐著兩個人,像是在討論什麽。
右邊是漁港的管事阿關,關爺。
“阿飛兄弟,這麽說的話,那陳平到頭來還是沒去佔最好的位置……”
這是阿關先開口了。
而他的左手則坐著歐飛,關爺名義上的手下。
雖然沒有了白日裡吊兒郎當的樣子,但也沒多認真。
只是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朝阿關點了點頭:
“他說不合規矩,然後就選了個中等攤位。
阿關,之前怎麽沒聽你說起過,漁港還有這麽號人物。
既有些本事,又知道分寸。”
歐飛這一聲阿關叫得十分隨意,仿佛對方並不是自己的上司一般。
同時,阿關那邊,也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
因為阿關自己心裡清楚……
面前的歐飛,雖然明面上是三山幫派來輔佐自己的。
但實際地位,恐怕是要和自己平起平坐的。
甚至由於修行了武道的原因,可能還會壓他一頭。
三山幫之所以讓他阿關來做這個管事,而不是歐飛。
原因只是他阿關是漁港的漁民。
漁港需要一個阿關在明,才會讓他納了投名狀,坐上這個位子。
同時,他也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沒了他阿關,三山幫也可以再扶持一個阿貓阿狗。
總之,三山幫只是需要一個佔住漁港的名頭。
自從從鄧力手中死裡逃生之後,阿關的心態已經變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一切是怎麽來的。
可能內心仍舊會對現狀有些不滿,但他盡力隱藏著。
他現在已經有了漁港管事的名頭,至於之後的事情,若是有機會,可以一步步來。
聽到一旁的歐飛有這個疑問,他當即把陳平之前的事情說了出來。
包括熱病,包括他和丁全的關系。
也包括他拒絕自己一起對抗鄧力的事情。
而陳平在兩幫衝突中毫無損傷的事,也被阿關說了出來。
“哦?!這麽說來,倒不是知分寸這麽簡單了。
這小子能到現在都沒吃過虧,倒是不能小瞧了。
不過,你怎麽對他的事情知道得這麽清楚?
莫不是那小子之前拒絕了你一起對抗鄧力,你還一直記著?
要不然,我幫你去收拾他一下!”
聽到歐飛這麽說,阿關連忙搖了搖頭。
“阿飛兄弟,我倒是沒這麽小的氣量。
而是陳平家那塊地,在我們最先那一批謀劃的名單裡。
所以,我才提前做了些了解。
本來以為他只是個慫貨,沒想到這次倒是硬氣了起來。
之前反倒是我小看了他。
要不然,現在我們還缺點人手,這小子也有些能力。
收了進來,到時候再給點補償……”
阿關這麽說,也是抱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一是,他確實是想通過把陳平收做小弟,平掉這個變數。
二是,他自己手下能用的人太少。
雖然陳平之前拒絕過他,但多少也是漁港裡的自家人。
既然陳平這麽有能力,要是能來幫自己……
總好過他下頭要麽是廢物,要麽是三山幫的人,無人可用的好。
三來,他也想借這個事情,來試探試探歐飛。
自己若是重用漁港的人,他歐飛會是什麽反應。
總歸來說,還是不甘心。
也還是有野心。
可他還沒說完,對面的歐飛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直接搖了搖頭。
“阿關,你這辦法不太行啊。
那件事情牽扯太廣了。
要是有了這麽一個特例,其他人反而不好處理了。
況且,幫裡應該也不會同意的。
但他家的地在我們的謀劃裡,也確實是個問題。
得處理妥當了,免得臨了在他這出了變數。
現在漁港初定,暫時不好起什麽風波。
等過個一年半載,我再找個由頭打他一頓,把那小子壓服。
不管他是真能忍還是假能忍,都得給我受著。”
見歐飛否決自己的建議,同時又提出了更激進的方法,阿關皺了皺眉頭。
“阿飛兄弟,這件事情我們還是要從長計議。
縣裡頭和九曲幫可都還盯著,若是鬧大了,漁港可就沒了。
你若是真要動手,在那之前一定要提前和我通……”
“好了,好了。”
歐飛毫不在意的再次打斷了阿關的話。
“我心裡有數,之後再說吧!”
說完這一句,他徑直起身,離開了房間。
隻留下阿關一人,深深地歎了口氣……
……
距離魚市衝突又過了一個月。
在陳平有意識的低調下,他從漁港的熱議人物,慢慢變回到了普通的漁民。
嗯,一個略微有些聲望的普通漁民。
不過,已經不像上個月那麽引人注意了。
每日裡只是捕魚、扛大包。
而死魚打臉這一事件,也從一開始漁民們的飯後笑料,慢慢地退出了漁港熱議話題。
陳平知道,是時候該拿回從鄧力那搜刮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