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大夫強調“補藥”兩字時,陳平多少也聽出了中間的言外之意。
但他見葉大夫並沒揭穿他的意思,並且還要給他講解注意事項,連忙認真聽了起來。
至於謊話被發現,那又有什麽關系。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
“這副方子所使用的藥材有些偏門,若是單獨使用,有幾味主藥都是毒性強烈的藥材。
但若是能調製得當,確實也是大補的藥性。”
一聽到葉大夫這句話,陳平就知道有戲了。
他連忙正襟危坐,像個學生一般仔細聽葉大夫繼續細講。
葉大夫拿起其中一味藥,繼續說道:
“比如這烏骨草,本身具備寒毒,如果直接熬製便會侵入髒腑。
所以它需要提前烘烤,並碾製以逼出毒性,僅保留藥性。”
說到這裡,葉大夫又拿起另一個根莖狀藥材。
“而這紫穹根,則藥性過於霸道。
熬煮的時候,需要等其他藥材熬煉過兩個時辰後再行放入。
這樣才能不過分釋放藥性。
而這……最為特殊,火候……,提前……”
可能是性格原因,葉大夫講得很細,把幾個要點都說了出來。
並又補充說道:
“我看你這方子,劑量可能也有些問題,並且好像還缺幾味調和的輔藥。
這樣,我給你幾個備選。
陳小哥,你也回去問問給你方子的那人。”
說著,葉大夫從一旁抽出一張紙,刷刷刷地寫下了剛才幾個要點。
以及她所說的幾味輔藥,以及每類輔藥的作用。
陳平一看,葉大夫所寫的好幾味輔藥的名字,倒是和六丁湯劑原方子一模一樣。
‘葉大夫厲害啊!’
再看那葉大夫那字,清冷中帶著些許幹練。
‘字如其人,比我那狗爬的字,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上一次來清微醫館,陳平由於緊張,沒仔細打量過這葉大夫。
這一次坐下問診之後,尤其是她正在寫要點的時候,倒是給了陳平近距離觀察的機會。
模樣瞧著是十分周正的。
離近了之後,身上有一股特殊的藥材香氣,還夾雜著少許……
焦香氣。
對!陳平每次去給小荷買糖糕的鋪子裡,就有這氣味。
“罪過,罪過,小荷還等著我的糖糕呢!”
想到小荷,陳平又開始眼觀鼻鼻觀心起來。
葉大夫寫得很快。
她把紙張遞過來之後,還叮囑若是忘記剛才她說的了,可以拿著這張紙找識字的人重新了解一下。
陳平連忙恭敬的道謝,並詢問要多少診金。
那葉大夫見他這麽一問,略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陳小哥,本來今日是義診,但你這病症稍微有些特殊。”
陳平忙堆笑道:
“對對對,是有些特殊,這診金是一定要付的。”
聽對方這麽一說,葉大夫下意識地抿了抿嘴,然後側身翻轉過桌後的一塊木牌。
上頭寫著【問診十文】。
“那就誠惠十文吧!”
葉大夫不多要,陳平也沒敢多給。
‘這麽個大高手,自己要是太磨蹭,別惹得她不高興了!’
當即,陳平遞上十文錢,就離開了醫館。
等陳平一走,醫館的前院此時只剩葉大夫一人了。
只見葉大夫站了起來,先是在門外掛上了【午間休憩】的牌子,然後又把門板合上,坐回了桌子後頭。
做好了這些之後,她從腰間的小口袋裡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徑直放進了嘴裡。
卻是一顆帶著焦香氣的烏梅。
嘴裡嘬著烏梅,兩隻腳還直晃蕩,卻是完全破壞了剛才那副清冷的模樣。
同時,嘴裡還有些含糊地自言自語道:
“按照之前賣黃真草的事情,陳小哥應該是大澤旁的漁夫。
結合他的氣色來看,應該是入了武道的。
也不知道他從哪拿到六丁湯劑的方子。
但還在吃這個方子的話,想來修為也不會太深厚。
若是能到一變階段,倒是勉強可以讓他幫忙……”
說到這裡,可能是烏梅自帶的酸味,讓葉大夫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並咽了口口水。
“還有!說十文就給十文,也不知道多給些,端的小氣!”
……
葉大夫那邊還在吐槽,而陳平這邊,得了提點之後,也沒急著回家。
仍舊是先把黃真草賣了,然後就又補充了好幾日的六丁湯劑藥材。
最後,又買上了小荷吃的糖糕,這才回轉漁港。
進了漁港之後,也沒阿關的人來盤問。
陳平發現,阿關這夥人對於盤剝下頭的漁民並沒有那麽上心。
比如這種探查去縣城的漁民,就基本上很少發生了。
但陳平並不認為這一定就是好事。
因為這麽大夥人,還有各種上面的孝敬,花銷絕對不少。
要不然,鄧力壓箱底的錢財也不會只有十兩銀子。
那三山幫花了這麽大的力氣,來把漁港佔了,絕對不是來給漁民們發福利的。
必然有他的目的。
雖然陳平現在還沒發現有什麽不對,但仍舊持續觀察著。
只不過短期來看,不會太急便是了。
只能盡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實力,等真的發現了什麽,也好應對。
……
陳平回家之後,便按照葉大夫的提點重新熬製起湯劑來。
到了晚上,雖然陳平熬煮了出來,但在洞察書頁的信息裡,湯劑的毒性仍舊很大。
這個也是在醫館臨走時,葉大夫提醒過的。
不過有壞消息也有好消息。
按照洞察書頁的信息,湯劑的毒性在降低,對於氣血的幫助在提升。
又過了一晚,陳平不敢再窩在家裡。
畢竟若是還不出門打魚,那就有些奇怪了。
所以他隻好白天照樣打魚或者去扛大包。
以免引起人的懷疑。
至於趁著出船去大澤裡熬藥?
陳平也不是沒想過。
但一是這熬藥對於火候的要求太高,在大澤裡也不好控制。
二來,一熬就要好幾個時辰,跟坐牢沒什麽區別
若是讓人看到了炊煙,引來水匪就麻煩了。
所以,陳平隻好每天提早些回來,晚上繼續炮製藥材,然後熬藥。
導致他院子裡整晚都彌漫著一股藥味。
不過這也還好,只是坐實了他熱病沒好利索而已。
就這麽連續折騰了半個月之後,陳平的湯劑終於和方子裡所說的近似了。
而後的一天,洞察書頁也起了變化:
【六丁湯劑】
:黃褐色懸濁藥液。
:味苦,後回甘。
:對氣血壯大期武者有增補氣血之效力。
:微弱毒性,可沉積。